李青山只觉得体内的仙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混沌法则在不朽金性的冲击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
法则层面的压制。
他的混沌法则虽然包容万法，但由于没有凝聚不朽金性，在法则层面永远比金仙低了一个层次。
这种鸿沟，不是仙窍数量多就能弥补的。
暗星再次出拳。
这一拳，比之前的任何一拳都更重，更沉，更快。
暗金色的拳罡划过虚空，周围的法则符文都被拳罡拉扯得扭曲变形。
李青山瞳孔骤然一缩。
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一拳不能硬接。
但这一拳太快了。
快到他的混沌大挪移都来不及施展。
快到那拳罡已经出现在他的胸口前三尺处。
仓促之间，他交叉双臂护在身前，全身的龙鳞全部闭合，混沌天都印从识海中飞出，挡在胸口。
轰！
暗金色的拳罡轰在混沌天都印上。
大印发出一声哀鸣，印身剧烈震颤，光芒骤然暗淡。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青金色的流星般倒飞出去，砸入了一侧的山壁之中。
山壁被撞出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
李青山从碎石中站起。
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双臂上的龙鳞多出了十几道裂纹。
混沌天都印悬浮在他身侧，印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黑山虚弱地咒骂着：“该死的金仙，主人，这家伙绝对不是金仙初期，至少也是金仙中期，甚至金仙后期！小的已经拼了命了，再挨一击小的恐怕就要碎了......”
暗星站在虚空中，负手俯视着李青山。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就这点本事？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李青山没有说话。
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右手按在了雷狱刀的刀柄上。
“金仙确实很强。”
他自言自语道，“跨越不朽金性这道坎，战力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缓缓拔刀。
“但既然混沌法则现在还炼化不了不朽金性，那就用不属于混沌法则的力量来斩你。”
雷狱刀出鞘的瞬间，李青山心中那片无垠的星空骤然浮现。
那根碧绿青翠的草，那个摘草挥剑的伟岸背影。
还有那一剑。
草字剑诀。
刀光从雷狱刀上斩出。
不再是从前那种平淡无奇的刀光。
这一次，刀光中隐约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紫金色。
那是紫宸界的不朽金性。
草字剑诀竟然在主动引动周围的不朽金性！
无数紫色的法则符文从四面八方涌来，主动融入那道刀光之中。
刀光每前进一寸，威力便暴涨一截。
到最后，整片紫宸界的法则符文都被这一剑引动，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剑芒。
暗星的眸子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竟然能爆发这一剑？看来，你果然有点东西！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暗星的声音冰寒彻骨。
他双手结印，周身暗金色的不朽金性翻涌升腾，在他身前凝成了三道刀光。
一刀漆黑如墨，刀身上刻满了碎裂星辰的纹路，那是碎星。
一刀银白如霜，刀锋处缠绕着斩灭皓月的寒光，那是斩月。
一刀赤红如血，刀焰中燃烧着焚尽烈阳的炽烈，那是焚日。
三刀齐出，刀光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暗金色的绝杀刀阵。
“暗星三绝刀，杀！”
暗星猛然一声暴喝。
碎星刀率先撞上草字剑诀的剑芒。
轰！
漆黑刀光寸寸碎裂。
斩月刀紧随而至。
银白刀锋在剑芒的冲击下只撑了不到半个呼吸，便齐腰断折。
最后是焚日刀。
赤红刀焰与紫金剑芒相撞，将整座紫宸界都映照得时暗时明。
刀与剑在虚空中僵持了足足三息。
然后，焚日刀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三息之后，暗星三绝刀全部碎裂。
残余的剑芒去势不减，朝暗星当胸斩去。
暗星下盘纹丝不动，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
一面暗金色的法则盾墙在他身前立起。
草字剑诀的残余剑芒斩在盾墙上，盾墙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但终究没有碎裂。
剑芒消散。
暗星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的双臂上覆盖的暗金甲胄，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草字剑诀。”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贪婪，眸子之中满是炽热的光芒：“天选仙王留在这片秘境中的至高传承，三百万年来从未有人领悟的剑道，果然被你拿到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片残破的余波，死死钉在李青山身上，那双暗金色眼眸中的漠然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
“若是夺得这门剑诀，我再想拿到完整的仙王传承，机会必定大增。”
暗星抬起手掌，掌心那道逐渐消弭的剑痕上仍残留着淡紫色的法则波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
“就凭这一剑，你今日必须死。”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暗金色的不朽金性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燃烧的法则之光中。
暗星三绝刀再次斩出。
碎星、斩月、焚日。
三刀在虚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道长达万丈的暗金色刀罡。
刀罡所过之处，紫宸界的空间都被劈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虚空裂缝。
这一刀，是暗星全力一击。
李青山握着雷狱刀，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刀罡劈来。
就在刚才斩出那一剑的瞬间，他捕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草字剑诀在引动周围的不朽金性时，不是强行驾驭它们，而是让它们主动融入剑意之中。
那一刹那，他仿佛触摸到了草字剑诀更深层次的奥义。
剑之极境，万物归宗。
万物归宗不是将天地万物化为剑，而是让天地万物主动成为剑。
风是剑，云是剑，光也是剑。
连敌人的不朽金性，也能成为剑的一部分。
李青山忽然收起了雷狱刀。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为剑。
他闭上眼。
识海中，那幅画面再次浮现。
那根草被摘下时的触感，草叶上露珠滑落的轨迹，那个背影抬手挥剑时天地万物噤声的刹那。
还有紫宸界漫天的不朽金性。
那些紫金色的法则符文不再是压迫者，而是剑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
李青山喃喃道。
他睁开眼，仿佛福至心灵一般，一指点出。
天地骤然失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紫宸界所有悬浮的法则符文全部停止了流转。
然后，它们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意志牵引，从四面八方朝李青山的指尖涌来。
嗡！
不止是法则符文。
连暗星劈出的那道万丈刀罡中蕴含的不朽金性，也在这一剑面前发生了奇异的偏转。
刀罡中的暗金法则开始剥离、瓦解、重组。
它们不再属于暗星。
它们主动融入了李青山的剑意之中。
一道剑光从李青山指尖斩出。
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用雷狱刀斩出的那一剑暴涨了十倍不止。
整座紫宸界的不朽金性都在这一剑中燃烧。
剑光与刀罡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轰鸣。
刀罡犹如纸糊的一般，竟然被那一道剑光直接切开。
剑光去势不减，朝暗星当胸斩去。
“什么？！不可能！”
暗星脸色大变。
他想要躲闪，却发现那道剑光已经将他的气息牢牢锁定。
无论他遁入虚空还是横移闪避，都逃无可逃。
剑光穿透了他的护体金仙法则，斩在他的胸口。
轰隆！
暗金色的甲胄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一道从肩到腰的巨大裂口贯穿了整个胸甲。
暗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炸开。
暗星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被这一剑斩得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紫宸界的山壁，身体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才勉强稳住。
低头看去。
胸口的甲胄完全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右肩斜斜劈至左腰。
剑痕之中，残存的剑意仍旧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
他体内的不朽金性疯狂涌向伤口，试图修复肉身。
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剑意侵蚀的速度。
暗星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他是金仙，货真价实的金仙。
猎天阁排名第三的金牌杀手。
死在他手下的强者不计其数，就算是金仙，他都杀了不少。
今日却在一个玄仙巅峰的小辈手下吃了如此大的亏。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以指为剑的青年，咬了咬牙。
逃。
这个念头一浮现，他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一把撕开胸口那道剑痕边缘的血肉，硬生生从体内逼出一团燃烧的暗金色血液。
那是他的不朽金性本源。
燃烧不朽金性，换取一瞬的极限速度。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以永久损耗一部分不朽金性为代价，换取一次绝境求生的机会。
金光炸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明灭不定的残影，朝紫宸界出口的方向狂掠而去。
沙哑而怨毒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李青山，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暗星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李青山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不是他不想追，而是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的右手食指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
指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渗出。
那道剑意虽然威力恐怖，但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足以驾驭它。
强行施展，对肉身的负荷极大。
“金仙果然难杀，不朽金性不灭，他就不会死。除非能将所有不朽金性全部磨灭。”
他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剑虽然斩碎了暗星的护体法则，重创了他的肉身，但只要还有一缕不朽金性残留，他就能重新凝聚肉身，卷土重来。
不过这一战，也让李青山对不朽金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
以敌人的不朽金性为剑，斩向敌人。
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才是草字剑诀真正的精髓。
李青山收回思绪，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猎天阁，三次暗杀。
第一次是三个银牌杀手加一个金牌杀手。
第二次直接出动了一个金仙级别的金牌杀手。
若非他在紫宸界临阵突破，开辟了七十二道隐仙窍，又领悟了草字剑诀更深层次的奥义，今日这一战的结局恐怕是另一个版本。
“猎天阁，我记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