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在一旁拽了二狗一把:“行了行了,你这二狗子一天天的就惦记着吃,嫂子这儿又不是开饭馆的,咱们是来喊澈哥上工的,不是来蹭饭的。”
他说着转头朝林清月憨憨一笑,“嫂子你别忙活了,我们吃过早饭才来的,二狗他就是惦记着你这里的好吃的。”
“我真的没吃?”二狗反驳着。
赵卫东也弱弱地举起手:“我我我也没吃……”
徐海峰面无表情地一把按住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没吃也饿着。干完活直接吃杀猪饭。”
“海峰!”赵卫东哀嚎一声,换来他一个眼刀,立刻老实了,缩着脖子嘀咕了一句,“那杀猪饭不是晚上才吃吗?现在还是大早上能,难道就一直饿着肚子?”
“饿一天正好,把肚子空出来晚上吃杀猪饭。”徐海峰没好气的接了一句。
林清月看着这几人,抿嘴笑了一下,转身从锅里把饼子端出来,一人一个塞他们手里,“快吃吧!别听你们澈哥的,思羽跟浩然我一会给他们下一碗面条。”
二狗一听,眼睛更亮了,“嫂子,我也想吃面条。”
“你想屁吃!”沈澈瞪了他一眼,伸手夺过二狗刚塞进嘴里的饼子,作势要丢给门口的煤球,“有饼子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想吃面条?也不怕噎死你。”
“哎哎哎——澈哥我错了!饼子就行!饼子就挺好!”二狗手忙脚乱地把饼子抢回来就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嘟囔,“嫂子你看他,堂堂一个罐头厂的厂长,连块饼子都舍不得。”
沈澈抬脚就朝他踢去,“再废话饼子也别吃了。”
“别呀!”二狗赶忙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出声了。
林清月端着空碗站在灶台边,笑着摇了摇头,“看在你们昨天打到野猪的份上,我一人给你们下一碗面条吧!”
“不用!”大海跟徐海峰赶忙摆手。
大海开口说着:“嫂子,真不用忙活,我们吃了饼子就够了。本来就是来喊澈哥上工的,倒反过来蹭了顿饭,这哪好意思。”
徐海峰也接过话题,“嫂子,你别惯着他们。尤其是这个——”他指了指赵卫东跟二狗,“你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能开染坊,今天吃了面,明天就敢上你家点菜。”
赵卫东跟二狗被当众揭短,两人委屈得脸都皱成了一团,二狗嚷嚷着:“你们自己不是一样的想吃,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赵卫东也附和着:“就是啊,我们哪有那么离谱!一碗面而已,我们又不点红烧肉!”
“你们还想点红烧肉?”徐海峰一个眼刀飞过去,赵卫东立马闭嘴,缩到二狗身后去了。
林清月被他们逗笑,赶忙说着:“好了好了,不就是一碗面条嘛,我反正都要给思羽他们做,你们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二狗弱弱的说了一句,“嫂子,可是澈哥……澈哥好像有点不太乐意。”
沈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冷飕飕地瞥了二狗一眼:“这么说来,我不乐意你就不吃了?”
二狗被他这眼神盯得后脊梁发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可就在这时候,灶台那边传来林清月揭锅盖的声响,热气呼地腾起来,紧接着就是面条下锅的咕嘟声——这声音比什么定心丸都管用,二狗的底气瞬间就涨回来了。
“吃!怎么不吃!”二狗挺直了腰板,嗓门都大了三分,理直气壮得好像刚才那个缩头缩脑的人不是他,“面条都已经下锅了,我们不吃那岂不是浪费了?”
“浪费粮食可是大事,大队长前两天开会还说要节约,咱不能顶风作案!”
沈澈看着他这副瞬间变脸的德性,气得嘴角抽了抽:“刚才谁说只吃饼子的?”
“饼子是饼子,面条是面条,”二狗面不改色地掰着手指头算账,“饼子是我求来的,面条是嫂子赏的,这不一样。一个是我脸皮厚,一个是嫂子心疼咱们干活辛苦,两码事。”
“你这脸皮是拿什么糊的?比村口的土墙还厚。”沈澈抬脚作势要踢他,二狗立马端着碗闪到林清月身后,拿她当挡箭牌。
林清月正往锅里洒盐,被二狗这一躲溅了几滴面汤在灶台上,回头瞪了他一眼:“二狗你再晃,面汤烫着你我可不管。”
然后又瞪了沈澈一眼,“你也别在那儿杵着了,要么进来再吃点面条,要么去看看浩然他们醒没有,别堵在门口了。”
沈澈被媳妇点名,不好再靠在门框上摆架子,只好转身去看两个孩子醒没有。
赵卫东也赶忙上前,“我们最幸运的事,那就是来了青河村下乡,遇到了嫂子跟澈哥这么好的人。”
沈大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别拍马屁了,赶紧吃吧!”
徐海峰也说着:“就是啊,看看你们俩那没出息的样子,一天天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哎哎哎!”二狗嚷嚷着:“你们怎么说话的,搞的你们不吃一样。”
“就是!”赵卫东附和着:“有本事你们就别吃啊。”
徐海峰端着碗的手一顿,“有本事?我要是有本事,第一个就不让你们俩吃。”
“还有啊,跟二狗混了几天,别的没学会,顶嘴倒是一套一套的。”
“哎哎哎!怎么扯上我了?”二狗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海峰你这话就不厚道了,什么叫跟我混的?”
“卫东那是被我的正义感所感染,勇敢地站出来反抗你们两个的暴政,这是群众觉悟提高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大海实在听不下去了,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搁,碗底磕出清脆的一声响,“二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卫东以前多老实,见了嫂子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的。”
“自从跟你一起干活了,现在都能扯着嗓子跟人抬杠了,这不是你的功劳是谁的功劳?”
“那叫成长!”二狗理直气壮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挺起胸膛,“你们不能因为卫东以前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闷葫芦,就指望他一辈子当闷葫芦。年轻人就是要敢于发声,敢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