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闹着,大队长的铁皮喇叭又响了:“都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清完这片!等沈澈他们把果树挖回来就可以栽下去。”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拖后腿,今天工分减半!”
“知道了!”众人齐声应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朱玲玲远远地落在后面,看着前面热火朝天的景象,手里的镰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想到自己不多的口粮,终究还是咬咬牙,加快了割草的速度——她可不想被减半公分,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就更得饿肚子了。
可看到大家对林清月处处都是维护,她心里又想着:如果她也能成功嫁到刘会计家,那大伙对她的看法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夕阳西斜时,西坡的杂草总算清得差不多了。
众人直起身捶着腰,看着清理出来的大片空地,心里都透着股成就感。
大队长检查完,难得没吹胡子瞪眼,只是扬声道:“行了,收工!明天卯时集合,谁都别给我拖后腿。”
“好嘞!”
一行人扛着工具往回走。
林清月往深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胡婶立马就笑着说:“清月,沈澈他们经常在山里跑,你不用担心他们。”
林清月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看天色晚了,想着他们是不是该回来了。”
“放心吧,沈澈长心里有数。”胡婶拍了拍她的胳膊,“那小子进山跟走自家院子似的,闭着眼都能摸回来。”
“再说了,还有好几个打猎的老手跟着,他们各个山里的路熟得很,啥时候该歇脚,啥时候该赶路,门儿清。”
林桂珍也接话:“以前他们进山打猎,那次不是在山里待个几天几夜?”
“回来时照样精神得很,还带着许多的猎物呢。”
“就是啊!”刘扫把也附和着:“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谁会在山里迷路沈澈都不会。”
胡婶上前拉着林清月就往回走,“走走走,咱们先回去,说不定等你饭菜一做好,他们就回来了。”
林清月被胡婶拉着往前走,嘴角忍不住弯着:“婶子说得是,我就是瞎操心。”
“操心也是好事,说明你们俩心连着心。”刘扫把跟在旁边,挤眉弄眼地打趣,“想当初我家老张进山打柴晚归,我站在山下望了三回,锅里的粥热了又热,现在想起来,他们都是这里长大的,自己也是瞎担心了。”
胡婶听了大笑出声:“可不是瞎担心嘛,你那时候可是哭着让我家那口子请全村人上山找呢。”
“你这死老婆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扫把说着伸手去拧胡婶的胳膊,“那不是天黑了还没见人影,我一时慌了神嘛!”
“再说了,后来他不是好好回来的?还背了一大捆干柴呢!”
“是是是,回来就好。”胡婶笑着躲开,“可你那时候哭得哟,鼻涕眼泪糊一脸,拉着我家老头子的袖子不让走,说要是找不回老张,你也不活了——现在想想,那股子劲头,才叫真感情呢。”
林清月在一旁听得直乐,忍不住插了句:“刘婶对张叔是真上心。”
“上心有啥用,现在还不是天天跟我拌嘴。”刘扫把抱怨着。
“就张叔敢跟你拌嘴?”林清月一脸的不信,“刘婶,我看你吆喝一声,张叔都要抖三抖,您说她敢跟您顶嘴,怕是没人能信。”
“你这丫头,净会打趣我!”刘扫把被说得脸上发热,伸手假意要拍林清月,“他那是让着我,不是怕我!你当他真没脾气?”
“有脾气也不敢朝你发!”胡婶笑着接话。
“去去去!”刘扫把挥着手,“你们忘了,上次我把他的烟杆弄丢了,他跟我冷战了三天,饭都不跟我一桌吃!”
“哟,还有这事?”林清月凑过来,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就张叔那闷葫芦,还会冷战?我现在是更好奇了。”
“怎么不会?”刘扫把说起这事,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藏不住的得意,“那烟杆是他爹传下来的,宝贝得跟啥似的,平时都揣在怀里,睡觉都得放枕头边。”
“我那天给他洗衣服,随手往筐里一扔,回头就找不着了。”
“后来找着了没?”林清月追问,眼里的好奇更甚。
“找着了!”胡婶在一旁插话,笑得直不起腰,“被隔壁老沈家的儿子拿去玩,一不小心掉到茅厕了,当时她家那口子气得脸都绿了,却愣是没敢骂她刘扫把一句,就自己跟自己较劲。”
“他不是不敢骂我!”刘扫把叹了一口气,“他那是怕人家说他一个大男人,跟我一个女的计较,传出去怕丢人!”
“是是是,是张叔怕丢人。”林清月憋着笑,“那后来呢?冷战三天,最后谁先服软的?”
“还能是谁?”刘扫把哼了一声,声音却软了些,“我看他第四天吃饭都蔫蔫的,没滋没味的,就烙了张他最爱吃的鸡蛋饼,往他跟前一放,他眼睛都亮了,嘴里嘟囔着谁稀得吃,手却抓得比谁都快。”
众人都笑了起来,林清月笑得肩膀直抖,“张叔这也太可爱了吧!”
刘扫把点点头:“可不是嘛!现在想想,当时他那表情别提有多可爱了。”
“你这扫把头就在我们面前嘚瑟吧!”胡婶剜了她一眼,“当初是谁哭丧着脸来找我们,说她家老张要是再不跟你说话,她就把家里的锅砸了?”
“你这死老婆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扫把伸手去拧胡婶的胳膊,“那不是急的嘛!谁知道他那么犟,一根破烟杆比我还重要!”
“现在知道重要了?”胡婶笑着躲开,“谁让你随手就把人家的命根子丢了的。”
刘扫把被说得没了脾气,哼了一声,“我那次丢的好,他正好把那老烟瘾戒掉了。”
“啊!”林清月惊讶的叫出声,“张叔是这样戒掉烟的,那意思是说,那烟杆没从厕所里捞起来了?”
“捞起来了!”刘扫把说到这里也憋不住笑出声,“可他一想到那烟杆掉到茅厕里了,那是怎么都下不了口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