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族？
王伟目光一凝。
夜幕降临，上京城灯火通明。
从喀什山脉赶回来的人联大军，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杜威亲自站在城门前，身后是整齐列队的仪仗队，两侧是高举横幅的普通民众。
他们成了人类英雄。
杜威亲自主持了迎接仪式。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给足英雄仪式感。
一是他们值得，浴血拼杀、九死一生，从异兽口中活下来的人，配得上任何礼遇；
二是做给所有普通人看，让他们知道，人类高层并没有因为异兽的出现而丧失信心，人类还在，旗帜还在，希望还在。
人联大军御空而行，缓缓进入上京城。
他们的衣服上还带着血迹，因透支异能，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
但当他们看到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挥舞的旗帜、那些热泪盈眶的面孔时，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敬礼！”
一声响亮的高呼划破夜空。
上京城所有驻守的异能者同时举起右手，军礼齐整如林。
大量普通人也自发地举起手。
“轰——”
“轰——”
十八门礼炮依次点响，每一次轰鸣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炮口喷出的火光将夜空染成金色。
“欢迎英雄凯旋而归！”
“欢迎英雄凯旋而归！”
上京城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压过了夜风，直冲云霄。
瞬间，一股滚烫的自豪感充斥人联大军每一个人的心间。
他们在喀什山脉浴血奋战，被所有人记住了。
这一切，值得！
队伍中，有人偷抹了抹眼角，有人咧嘴笑了，还有人挺直了腰板。
赵烈站在人群中，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看着那些欢呼的面孔，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石磊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刚子也在队伍里。
他脸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疤，但他笑得最灿烂。
一时间，上京城激昂的氛围驱散了人联大军对兽潮的恐惧。
那些在撤退路上一直提心吊胆的人，此刻终于能安心地喘一口气。
然而，没人注意到，队伍中一小部分人悄悄脱离了队伍，默默进入了上京城地下生活区。
联盟总部大厅，灯火通明。
各境外异能组织的高层仍然守在这里，没有人离开。
桌上的茶换了三遍，但几乎没人喝。
这时，一个军方中年人走了进来。
军方的人第一时间赶来汇报。
他扫过全场，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联军五十一万人，”他放下手，郑重道，“此战牺牲八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人，回来四十二万八千六百七十九人。”
数字精确到个位。
在场众人神色一沉。
一天时间不到，就牺牲了八万多SSS级异能者。
这些可是人类最顶尖的战力，损失不可谓不大！
而且这只是第一战，后面还有多少仗要打？
紧接着，军方中年人将喀什山脉人联大军与异兽大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核弹爆炸后异兽未死尽，联军杀进异兽群，到第一梯队突围，
第三梯队逆流而上，赵铁军自爆开路，空军出现，战机俯冲撞击，最后冲进平原，出现无尽兽潮...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一一讲出。
半晌后，军方中年人话音落下。
整个大厅，陷入死寂，无一人开口。
片刻后，圣约教主教抬起头，声音凝重：“你确定……兽潮覆盖了整个喀什山脉？”
军方中年人笃定点头。“兽潮规模一眼望不到头，而且异兽还在源源不断从裂缝中涌出。粗算数量，应该有千万级别。”
千万级别。
一次兽潮，就接近人类所有异能者总量的十分之一。
众人又沉默下来。
刘老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轻声开口：“异兽实力……最低是A级？”
军方中年人点头：“对，大战全程没有出现A级以下的异兽。”
众人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人类觉醒者中，A级以下还有B、C、D、E四个等级。
如果异兽最低就是A级，那就意味着——绝大多数普通异能者和觉醒者，在未来的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
他们没有资格上场，上场就是送死。
陈俊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所有人看向他。
“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吗？”他问。
军方中年人一怔，“特殊？”他仔细回忆了半晌，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只是……”
“只是什么？”刘老睁开了眼睛。
军方中年人迟疑了一下：“大军逃出山脉时，兽潮没有追出来。我一直在想，这不合理。如果异兽的目标是人类，那么大的兽潮，为什么停在喀什山脉边缘？”
全场目光聚焦。
“难道是因为它们出不了喀什山脉？”一个联盟高层突然道，“或者说短期存在什么限制？”
众人眼睛一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人类还有时间准备。
刘老慢慢转向陈俊杰，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有什么好猜测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先知在这里，一问不就清楚了？”
众人如梦初醒。
对啊，他们有先知在！
关于喀什山脉的情况，问他不是最直接的吗？
“先知，兽潮为什么没有追出来？”
“会不会是它们出不了喀什山脉？”
“或者存在某种时间限制？”
众人纷纷开口，急切地望向陈俊杰。
陈俊杰沉默了片刻。
他可以确定，喀什山脉的异兽兽潮肯定不存在什么限制。
因为王伟不曾跟他提及过。
兽潮之所以没能出喀什山脉，只能是被什么拦下了。
至于什么能拦下兽潮，陈俊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的确有限制。它们无法立刻出来。”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一口气。
“那异兽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进攻我们？”太阳教异能者激动地追问，“换句话说，兽潮什么时候会冲出喀什山脉？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备战？”
陈俊杰垂下眼帘，缓缓吐出三个字：
“看心情。”
全场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