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还没站稳，巴尔特已经扑到眼前。
像一头从血海里冲出的公牛。
“给我死！”
他怒吼着。
维罗妮卡眼底浮出白金色重影。
“该死的是你。”
圣纱突然从她身后收束成一只巨大的白色蛛影。
蛛影八足落地，尖端刺进峡谷岩壁。
巴尔特脚下，圣光蛛网亮起。
无数银钩从网线里弹出，扎进他的腿甲缝隙。
巴尔特低吼一声，赤铜血焰从体内炸开，蛛网被烧得扭曲。
可维罗妮卡已经趁这一瞬贴近。
细长圣剑刺向他胸口。
巴尔特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硬接剑锋。
圣剑刺穿护腕，扎进骨头。
巴尔特左手五指一扣，直接抓住剑身。
血顺着剑锋往下淌。
维罗妮卡瞳孔微缩。
巴尔特狞笑。
“抓到你了。”
战斧回旋而至，落入右手。
斧背横砸。
维罗妮卡抽剑不出，只能弃剑后撤。
斧背擦过她肩头，圣袍炸开大片，白金护体圣光剧烈震荡。
她落在断桥另一端，肩头出现一片赤铜灼痕。
巴尔特也不好受。
圣剑还插在他左臂骨里，女神圣力沿着伤口往上爬。
他却像毫无痛觉，一把将剑拔出，随手丢进溪水。
“来啊！没人要的丑女人！”
维罗妮卡缓缓抬手。
溪水里的圣剑化作光点，重新回到她掌心。
她的呼吸终于乱了。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恨。
圣灵之间的战斗，本该克制。
点到为止，试探边界。
可现在已经没有边界了。
巴尔特要她死。
她也想要巴尔特死。
白金圣光和赤铜血焰再次撞在一起。
轰——
鸦喉谷两侧山壁同时裂开。
巨大的裂纹从谷底一路爬上山腰。
山顶积水和碎石倾泻而下，又在半空被领域余波碾成粉末。
天空暗了下去。
月亮被两股力量撕成惨白与赤红两半。
远远望去，整座峡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断。
一半白得像葬礼。
一半红得像屠场。
逃得慢的人被余波卷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侍从、商人、佣兵、牲口，全都在往外逃。
五百米。
一千米。
三千米。
直到跑出足够远，回头还能看见那片不停塌陷的天。
这已经不是冲突了。
也不是决斗。
这是战争。
是天灾！
大地在两位圣灵使者的领域中央，一点点粉碎。
世界仿佛只剩黑白与赤铜。
……
塔利斯赶到鸦喉谷外围时，第一道冲击波正好从山谷里砸出来。
山坡上的矮树一排排折断。
泥水混着碎石从脚边滚过。
他披着灰斗篷，抬手按住帽檐，还是被狂风推得后退半步。
五公里外。
依旧震感强烈。
这就是圣灵使者领域全开的战斗。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峡谷方向，天像被撕开了两道口子。
一边白金圣光浓得像化不开的雪，圣纱层层垂落，把山壁切出无数细密竖痕。
另一边赤铜血焰冲天而起，战鼓声隔着几公里仍能敲进骨头里。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有巨人站在胸腔上擂鼓。
天平组织的暗线跪在塔利斯身侧。
“大人，确认交战双方。”
“女神教会圣灵使者，维罗妮卡·夜纱。”
“战神教会圣灵使者，巴尔特·血鬃。”
“已经出现大量伤亡。”
“孤鸦驿彻底毁了。”
塔利斯没说话。
他盯着远处那片圣光和血焰，眼角微微抽动。
居然真打起来了。
而且是真正的领域全开，往死里打。
维罗妮卡那种人，哪怕再偏执，也知道圣灵开战意味着什么。
巴尔特虽然是疯子，但战神教会压了他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规矩都没有。
这两个人最多互相骂几句，最多砸碎一座桥，最多各自回去写十几封抗议信。
然后让下面的人继续恶心对方。
这才正常。
可眼前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白金圣域和赤铜战神领域都开到这种程度了。
再打下去，银槲王国边境军都会出动。
赤铜角斗城的战神军团也前来支援。
两边教会都会被拖进来。
塔利斯眼神微动，
圣战的火苗，已经被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通讯水晶。
水晶亮了三次。
另一端接通。
林凡的声音传来。
“到了？”
塔利斯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哪？”
“你往东边那座秃山看。”
塔利斯抬头。
东侧山梁上有一座残破观鸦台。
旧石柱断了半截，顶上原本用来挂哨钟的横梁只剩一根。
两个人影坐在断墙后面。
塔利斯沉默两秒，收起水晶，沿着山脊赶过去。
越靠近，战斗余波越清晰。
脚下的石头一阵阵发颤。
远处每一次领域碰撞，山梁上的浮土都会跳起来一层。
塔利斯绕过残墙，终于看清了林凡。
林凡披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坐在断墙内侧，手里拿着一只联邦特有的望远镜。
旁边放着一只小木箱。
箱子里是油纸包好的干果、烤豆、肉脯，还有几块甜饼。
黑骑士长蹲在更远一点的阴影里，骸骨战马趴在地上，幽蓝魂火很安静。
薇尔莉特坐在林凡旁边。
已经换回普通旅人长袍。
面纱摘了。
琥珀色眼睛看着远处战场，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手里捏着一块甜饼。
微微咬了一小口。
塔利斯走到两人身后，话堵在喉咙里，半天没能出来。
远处两大圣灵正在把整座峡谷拆成废墟。
这边两个始作俑者蹲在五公里外吃零食。
薇尔莉特甚至都开始吃上了。
林凡把望远镜递给塔利斯。
“角度不错。”
“你也来看看。”
塔利斯没接。
“你们怎么做到的？”
林凡把望远镜放回膝上，抓了一把烤豆。
“先坐。”
塔利斯没动。
薇尔莉特手里的甜饼轻轻一顿。
白金圣光刚好被赤铜战斧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山壁塌下去一大片。
林凡倒是平静。
“也没什么。”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足够强。”
“圣灵肉身恢复力强，后续未必治不好。”
塔利斯：“……”
塔利斯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凡认真道：
“薇尔莉特只是让巴尔特暂时做不了男人。”
塔利斯慢慢转头，看向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把甜饼放下。
耳根有些微红。
她冷冷道：
“别看我。”
“是林凡的主意。”
塔利斯更沉默了。
林凡继续道：
“薇尔莉特刚袭击巴尔特的时候，身上释放了一丝女神教会特有的神圣气息。”
“再加上，女性、一丝若有若无的女神教会香油，圣灵层次、专挑男人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