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就他这个表情，很此时的神情动作，他足足在家对着镜子联系了三天，
三天。
明楼听着自己曾经顶头上司这慌乱的喃喃，心里更是笃定。
他看着二长老沉稳的身影，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胜利，终究是站在国家这边的。
山风卷着松涛声掠过鹰嘴崖，全场死寂，只剩碎石子被风卷着打在车轮上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黏在二长老身上，
二长老背着手，一步步走到场中央，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先扫了一眼明楼手里攥着的枪，又瞥了瞥他身后被捆得结实的张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李奉先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得人耳朵发嗡：
“李奉先，没想到啊。藏了这么久，真的是你。”
李奉先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剧烈地动了动，急切地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都带着慌：
“二长老！我……我没有……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必解释了。”
二长老抬手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崖底的寒冰，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随即转过身，面向明楼时，脸上的冰霜却化开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明楼的肩膀，声音温和却有力：
“明楼同志，好样的。没给组织丢脸。红星战甲，可还在？”
明楼胸口猛地一热，鼻子都有点发酸。
这半天的大起大落，被亲信背叛的错愕、被上司倒戈的绝望、信仰崩塌的死寂，还有绝处逢生的狂喜，这会儿全都堵在喉咙里，胀得发疼。
他赶紧侧身让开，伸手指向身后蒙着军绿色篷布的重型卡车，声音还有点发颤，却无比清晰：
“在！二长老，就在车上，原封未动！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您来得太及时了！”
二长老点点头，迈步走到卡车旁，冲身后随行的士兵一挥手。
四个战士立刻上前，利落爬上车厢，解开固定卡扣，小心翼翼地抬着装着战甲的防震箱，稳稳落在地上。
二长老微微颔首，示意开箱。
士兵手指翻飞，几下就解开了箱盖锁扣，箱盖缓缓向两侧翻开
红金色的红星战甲静静躺在缓冲垫上，流光溢彩，完好无损。
“好，好。”
二长老俯身看着战甲，低声连说了两句。
明楼站在旁边，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肚子里。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几个士兵合起箱盖，抬起箱子，转身走的方向根本不是来时的军车方向。
他们径直朝着庞大海那群黑衣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脱口而出：
“二长老！方向错了！该装车运回京城，怎么往那边……”
话没说完，二长老缓缓转过了头。
脸上没有了赞许，没有了凝重，反而挂着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撞进明楼眼里，像一盆淬了冰的冷水，从头顶直直浇下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瞬间冻透了四肢百骸。
一个他不敢想、甚至连念头都不敢冒的猜测，像沉在湖底的巨石，猛地翻涌上来。
不……不可能……二长老……怎么会……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见二长老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他耳膜上：
“一切为了神国。”
“嗡。。。”
明楼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画面开始天旋地转。
巨大的冲击瞬间击溃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明楼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地晃了晃，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明楼那三个心腹跟排练过千百遍似的，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见他身子一软往后倒，立刻伸手稳稳架住了胳膊，没让他摔在碎石地上。
“明楼同志！明楼同志？”
李奉先赶紧抢步上前，弯腰扶着他的肩膀，凑过去小声喊了两声。
见人双眼紧闭、眉头拧着，是真晕过去了，他直起身冲身后扬了扬手：
“快！担架！”
早就候在旁边的两个战士立刻抬着担架跑过来，动作麻利得很。
说起车里为什么还有担架，这事明楼也是知道的，
他出发前还特意问过李奉先。
当时李部长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路途凶险，万一有同志受伤，也好应急”，
他当时还连连点头，暗叹部长考虑周全。
合着……这担架，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这边刚把明楼安置妥当，山路那头又驶过来两辆吉普车，稳稳停在人群边。
车门拉开，大长老、三长老前后脚下来，最后下来的是穿着藏青色旗袍的明镜，裙摆扫过草叶，眉眼间还带着点未散的焦急。
“怎么样了？”
大长老走过来，扫了眼担架上的明楼，开口问旁边的军医。
军医刚给明楼把过脉，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闻言直起身：
“回首长，没大事，就是接连受的刺激太大，气血往上一涌，晕过去了。歇会儿，顺顺气就醒了。”
明镜早就快步走到担架边，俯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明楼的脸颊，又碰了碰他鬓角泛白的头发，指尖都微微发颤。
记忆里的弟弟，还是上海火车站那个瘦瘦高高的青年，穿着笔挺的西装，眉眼锋利，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梨涡。
可眼前躺着的人，脸盘沉稳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都藏着白丝，才十几年的功夫，怎么就熬成这样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伸手轻轻把明楼额前乱掉的头发捋到一边，动作轻得怕惊醒他。
旁边庞大海抱着胳膊站着，冲李奉先挤了挤眼，嘴型动了动：
“演得太过了吧，真给整晕了？”
李奉先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了句：
“你也知道？我估计他得记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