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海扫了眼桌上的酱鸭、猪蹄和腊肉，又数了数在场的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点东西，人多了点，怕是不够吃。”
说着他手又往那绿布包里伸了过去。
这一下，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跟着提了起来。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食客瞬间闭了嘴，连服务员大妈都往前凑了半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只伸进包里的肥手上。
有人心里直犯嘀咕：
不会吧？还能有？
那包看着扁扁小小的，怎么塞下这么多荤腥的？
坐在角落的明诚也攥紧了笔，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布包。
他起初还能自我安慰：
胖子贪嘴，随身带点卤味不稀奇，不然怎么养出这身膘？
等掏出腊肉时他就有点稳不住了，他干了这么多年情报，眼睛就是尺，扫一眼就估摸得出那包的长宽薄厚，腊肉体积不小，硬塞倒也塞得下，
可总觉得哪里别扭。
这会儿见庞大海又伸手，他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就在满屋子屏息凝视中，庞大海手腕一翻，拎出个活物来。
一只通体雪白的大肥鸡，羽毛油光水滑，鸡冠鲜红，扑棱了下翅膀，“咯咯”叫了一声，声音洪亮。
“嚯！”
大厅里不约而同响起一片低呼。
活的？
出门逛个什刹海，包里揣酱鸭、揣猪蹄、揣腊肉也就算了，居然还揣了只活鸡？
有个老汉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嘴张得能塞下个窝头。
众人盯着那只白羽鸡，眼神里又惊奇又疑惑。
四九城养鸡的不少，可都是黄羽麻羽的柴鸡，哪见过浑身雪白的品种？
瞧这鸡肥的，胸脯鼓鼓的，看着就肉多。
角落的明诚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就过分了哈。
那包才多大？
装了酱鸭、猪蹄、腊肉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塞下一只活肥鸡？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绿布包，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包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庞大海跟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似的，拎着鸡递到傻柱跟前，大大咧咧地说：
“给，傻柱，你拿去后厨收拾了。这鸡嫩，别炖汤，做辣子鸡正合适。
至于借后厨、用食材的事，就你去和主任说哈，我就不管了。
傻柱盯着那只白羽鸡，也愣了愣。
他当厨子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鸡没见过，可这么肥这么白的品种，还真头回见。
他下意识想问这鸡哪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再说有肉做，总比在这啃素炒强。
他接过鸡，语气都变的讨好起来：“行，您等着吧。”
这可是肉，还是上好的肉，
这年头谁会和肉过不去啊。
说着转身就往后厨走，心里还憋着股劲：
今儿就露一手，也让这胖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谭家菜传人。
何雨水和叶文洁早就乐开了花，趴在桌边晃着腿，小声念叨：
“辣子鸡！我想吃，可什么是辣子机?”
其实早在庞大海刚穿来那会儿，就向上面递了一批白羽鸡的种鸡。
这鸡长势快得邪性，短短四十五天左右就能出栏，比寻常家养的柴鸡快了几倍不止，出肉率还高。
算到如今也才三四个月光景，这批鸡全都养在城郊的秘密养殖场里，
除了内部的养殖员和对口的科研人员，旁人连听都没听过。
当初这鸡的长势和出肉率刚报上去，直接惊动了部里的畜牧专家。
一群人蹲在养殖场里研究了小半个月，最后拍了板：
先不对外投放，全部留作种鸡，优先扩繁种群，等育种稳定了再建规模化养殖基地。
所以场里每只鸡都编了专属编号，由专人精心照料着，别说普通老百姓见不着，就连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大伙只觉得这鸡羽毛雪白、个头肥硕，却压根认不出是什么品种。
娄小娥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同时心里很是震惊，她自然也发现了那包有问题，
看向庞大海：
“庞同志，你这出门可真是什么都带，我们这倒是沾光了。”
“嗨，多大点事。”
庞大海摆摆手，拉着白玲坐下，
“正好赶上了嘛。吃饭不着急，等傻柱做好了咱慢慢吃。”
大厅里的议论声压得更低了，所有人都偷偷往这边瞟，心里都在猜这胖子的来头。
能随便拎着整鸡下馆子，还能随口就让后厨帮忙做菜，这绝不是普通采购员能有的排场。
角落里的明诚内心依旧震惊，目标随身携未知品种活鸡，体型肥硕，市面未见流通，物资渠道成谜；
随身布包容积异常，如同变戏法
傻柱拎着鸡往后厨走，刚掀门帘就被油烟裹了个正着。
国营饭店的大厨正叼着烟炒白菜，见他拎着活鸡进来，眉头一皱：
“哎哎，后厨不让外人进啊！”
“师傅，麻烦借个灶台用用。”
傻柱把鸡往案板上一放，又顺手抄起边上的腊肉和猪蹄，
“我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何雨柱，祖上传了点谭家菜的手艺，今儿跟朋友出来，自带了点食材，借您这儿做了。
菜做好了给您留一大盘，您尝尝鲜。”
大厨本来还想推脱，一眼瞅见那油亮的腊肉和肥嘟嘟的白羽鸡，鼻子里先钻进一股醇厚腊香，当下就动了心。
再一听“谭家菜”三个字，眼睛都亮了
谭家菜那可是京城顶有名的官府菜，寻常人连见都难见。
“行吧行吧，里边那个灶台空着。调料、葱姜蒜、青蒜都在菜架上，你自己拿。”
大厨挥挥手，自己反倒凑到边上，抱着胳膊斜眼瞅着，摆明了想偷两招。
傻柱也不含糊，扎上围裙就动手，刀工快得带出残影。
先处理那只白羽鸡，剔骨、切块，大小均匀得像量过一样，拿料酒、盐、花椒先腌上一刻钟。
这边油锅烧到七成热，鸡块倒进去“滋啦”一声响，瞬间溅起金黄油花，炸到外皮焦脆、内里锁汁，捞出来控油。
再留底油，下干辣椒、花椒、葱姜蒜爆香，炸好的鸡块回锅，颠勺翻炒几下就裹上了红亮的汁，麻辣鲜香的味儿“轰”地一下散开，连灶台边的大厨都吸了吸鼻子，暗叫好功底。
紧跟着处理卤猪蹄，顺着骨缝改刀成大块，起砂锅，铺上葱姜垫底，把猪蹄码进去，加泡发好的黄豆，倒上老汤，又挖了勺自己带的卤汁兑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砂锅盖一盖，咕嘟咕嘟的声响里，肉香混着豆香慢慢透出来，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