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秀梅连同她怀里的小孟飞一起圈进了胳膊里,下巴抵在秀梅的头顶上,柔声道:“回来了,这次再也不走了................”
秀梅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怀里的小孟飞被夹在两人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仰着小脑袋看看娘,又看看爹,小手还攥着孟野的手指头不撒开。
此时莽子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语嫣,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去,一把就扶住她的胳膊,嘴里念叨着:“哎呀,媳妇,你咋也跑出来了,挺着这么大肚子,路又滑,摔着了咋整!”
语嫣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那个包上戳了一下:“这是咋弄的?”
莽子龇了龇牙:“嗨,别提了,让车给磕的。”
村民们此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见小夫妻在那腻歪,打了声招呼,便都识趣的离开。
秀梅从孟野怀里挣出来,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红着眼眶笑骂了一句:“走吧,回家吧,正好今天包饺子........”
听到有饺子,孟野顿时咧嘴一笑:“哎呀,那感情好!正好回来赶上吃饺子,走走走,赶紧回家!”
说罢,众人便一路说笑着回了家。
进屋一看,之前和的面和馅都只够几个人吃的,如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张嘴,肯定不够。
于是秀梅二话不说,把围裙一系,又舀了两碗面倒进盆里,加了水和起来。
语嫣和胜男也挺着肚子凑过来帮忙,一个擀皮一个包,几个女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案板上便又码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
这边饺子刚下锅,灶膛里的火苗舔得锅底滋滋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花,白生生的饺子在滚水里上下翻滚,香味顺着锅盖缝隙往外钻,飘得满屋子都是。
就在这当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嗓门:“呦!有车!这是孟野这臭小子回来了!走走走,快进屋看看咋回事!”
话音还没落,三爷便推门进了屋,身后跟着秋波、建设、建国三个半大小子,老三和喜子也跟在后面,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老三和喜子看到果真是孟野和岳中华回来了,顿时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哎呀!二哥!中华!你们可算回来了!”
孟野笑着点了点头,朝两人胸口各捶了一拳:“嗯,回来了,快,洗洗手,一会儿吃饺子。”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一阵,搬桌子的搬桌子,摆凳子的摆凳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等饺子出了锅,满满当当盛了三大盆,白腾腾的热气往上蹿,把窗户玻璃都熏出了一层水雾。
众人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屋子里热气腾腾的,热闹得像过年。
吃了一会儿,喜子嘴里还嚼着半个饺子,含糊不清地开了口:“哎,二哥,你们在膏药国那都干啥了?给俺们讲一讲呗!”
听到这,孟野笑着摇了摇头。
这自打回来,他都讲了好几遍了。
码头讲一遍,陈局长那儿讲一遍,如今还得再讲一遍。
孟野拗不过,放下筷子,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这回他讲得比之前仔细了些,从怎么潜进去、怎么藏身、怎么一步步摸到影卫的大本营,到怎么安炸药、怎么炸靖国神社、怎么炸军港,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每当讲到惊险的地方,比如被巡逻的忍者发现、被三架战鹰围堵、空中一挑三的时候,桌上的人全都屏住呼吸,手里攥着筷子忘了动,等听到化险为夷才齐齐松一口气。
当孟野讲到炸了三座军港、一个军事基地,还缴获了三架战斗机的时候,喜子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饺子汤都溅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好!干得漂亮!”
三爷也放下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嗯,好小子,你俩干得漂亮!这帮小鬼子,是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只有秀梅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坐在孟野旁边,手里捧着一碗饺子,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饺子皮,始终没有往嘴里送。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孟野脸上,跟着他讲的故事起起伏伏。
讲到危险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颤着,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讲到脱险的时候,她也不笑,只是眼里的那层水光晃了晃,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孟野讲着讲着,余光扫到秀梅那副模样,心头忽然一紧。
于是连忙停下话头,悄悄把手伸到桌下,覆在了秀梅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上,轻轻攥了攥。
秀梅的手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松开来,反握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媳妇,放心吧,这次啊,我们已经彻底将小鬼子那帮人解决了,他们不会再来骚扰咱们了,咱们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秀梅偏过头来看着他,挤出一抹微笑,轻轻嗯了一声。
眼眶虽然还有些泛红,可嘴角那抹笑总算不像刚才那么勉强了。
随后众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边吃边喝边唠,一顿饺子愣是吃了两个多小时,主要还是孟野他们几个喝酒耽误了工夫。
吃完饭后,几个女人围坐在炕桌边打起了麻将,噼里啪啦的牌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秀梅、语嫣、胜男和秦雪四个女人正好凑一桌,每个人面前都码着一摞用玉米粒当筹码的小堆。
几个男人则是坐炕头上聊着天。
但一旁的莽子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语嫣,看她挺着大肚子坐在那里打牌,眉头微微皱着。
他终于忍不住走到语嫣身后,低声说道:“那个........媳妇啊,你们仨还怀着孕呢,时间长坐着不好!差不多得了.........别玩太久.......”
语嫣正在摸牌,头都没抬,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哼,你还知道我怀着孕呢?我怀着孕,你还在县城不回来陪我!”
莽子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讪笑一声:“那不是陪咱爹受伤了嘛吗?他一个人在医院,不得有个人照顾?”
语嫣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啪地打出一张牌。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喊声,嗓门大的很:“孟野啊!搁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