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池白好笑地看向寂明,“你跟着我去上班?怎么,小谢老师不在,你连学校都不想去啦?”
寂明哼了一声,说道:
“哥哥,我后天不上学呀,你是不是傻了啊?”
陆池白抬手就想拍一拍自己的脑子,结果晕乎乎的,差点儿把输液的那只手抬起来了,刚一动才发现不对劲,又赶紧换了只手:
“是哦……就是你要放假我才准备带你出去玩的,结果……看我这脑子……”
沈若华的声音在一旁适时响起:
“我看你迷糊成这样,真能去上班?与其做得多错得多,还不如好好休息,调整好了状态,才能确保合作顺利推进。”
陆池白无奈:
“妈,我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已,明天休息一天足够了,你就放心吧!要不我给你们立一个军令状?”
“得了吧你,”陆文鸿叫停,“我是你亲爹,不是奴隶主,你就好好养着,明天再看看情况。能行后天就去公司,不能行你就继续歇着,项目那边不用你操心。”
陆池白争辩无用,只能同意了,争取能恢复得好一些。
他也没觉得自己这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多半就是最近加班多了,没注意休息,所以老是容易犯困,加上今天没吃上饭,短暂的晕倒而已,医生不也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吗?不至于小题大做吧。
等到药水输完了,一家人这才坐上车子,往家里开去。
车才到半路上,陆池白就已经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了,以前从不打呼噜的人,今天这声音却不小。
寂明凑到妈妈耳边,小声说道:
“妈妈,哥哥这嗓子眼儿里在打雷。”
“咳咳……”沈若华憋住笑,也轻声说道,“没事儿,等他睡醒了就好,这是累着了。”
陆文鸿叹了口气,说:
“这小子,用得着这么拼吗?我刚才跟他那个组长联系过,他最近好像很容易疲惫,看着精神不济,走路都恍恍惚惚,昨天都差点儿摔出电梯了。
今天又出了这么一遭,人家还以为我是要问责呢,主动提出要不让他回来多歇息一段时间,项目那边派别人去谈,最后的成果依旧算他的,不会有抢功的情况出现。”
“不至于啊……”沈若华也觉得奇怪,“年纪轻轻,身子骨也不错,怎么会这么虚?我记得他上半年和同学做学校项目的时候,连熬几个大夜,都还能精神饱满去参加演讲呢。”
寂明趴在座位前,悄悄去看哥哥。
陆池白瘫在车座的靠背上,歪着脑袋睡得人事不省,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
寂明也有些好奇。
哥哥又不是谢知年,身体一向棒棒的呀,这是怎么啦?
她偷偷看一下,哥哥应该不会怪她吧?
寂明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他们正疑惑着儿子这是什么情况,一时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倒是前面的司机老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寂明,小声开口提醒:
“寂明小姐,坐好哦,这样不太安全。”
“好的,罗叔叔。”
寂明立马坐回去,身子靠在了椅背上,让安全带把自己固定在了座位上面。
她的眼睛却已经看向了副驾驶的陆池白。
眨了眨。
一幅幅画面闪现。
前面都是些很正常的内容,早早出门上班,在公司里和同事们交流,去外面跟合作商谈判,然后回家。
第二天再继续差不多的流程。
终于有一天,组长见他的确努力,也已经熟悉了项目流程,看到有一个项目给出的条件十分优越,合作商表现出的态度也很热情,交给新人问题不大,所以特意找了陆池白,打算给这个能力还不错的“太子爷”一个独立锻炼的机会。
陆池白十分认真地做好了功课,全力以赴。
项目内容很简单,合作方给出的诚意也很足,对文华产业绝对是有利无弊的条款,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赚钱机会。
陆池白的表现也很好,跟合作方相处愉快,已经要走到签约那一步了,对方甚至十分喜欢他,特意送给了他一个见面礼物——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玉饕餮。
做工很好,玉质通透,虽然不算大,却是个十分精巧的摆件。
陆池白一看就十分喜欢,见对方坚持,便收了下来,还特意准备了回礼。
那个玉饕餮,就被他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每天去上班打卡后,都会忍不住拿在手里把玩一番,然后再放回去。
等下班回家前,他也要特意摸了摸这玉饕餮的头,才会离开办公室。
寂明的注意力不由得被那个小摆件吸引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乳白的玉饕餮,明明看上去是非常干净的颜色,通体连一点儿瑕疵都看不到,就像是用过美颜滤镜似的,把所有杂质都给磨去了。
可是,看在她的眼里,却像是灰蒙蒙的,如同有一层淡淡的黑色轻纱笼罩在这摆件外层。
远远看着还好,不太明显,就像是放在阴影里似的。
可只要画面到陆池白把它拿在手里时,寂明就看得十分清晰了。
真的是有一层灰黑色!
陆池白的办公条件不错,能在这一层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自然得益于他“太子爷”的身份,虽然说在基层历练,但不可能真的没有一点儿特权,对此其他人并无意见。
他的桌子就放在窗边,外面的阳光可以直接照到他的桌面。
那乳白的玉饕餮,就算被阳光笼罩着,表层的灰黑色也没有散去,明显和放置的位置阴影无关。
寂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看太多了,眼睛疲惫有些眼花。
沈若华见了,不由转过头来关切地看向女儿:
“怎么了宝宝?不要经常揉眼睛哦,这样对视力不好。不舒服的话我们去看看医生?”
“没事的妈妈,”寂明放下手,“我就是有一点点困了而已,没有不舒服。”
陆文鸿在另一边笑道:
“这是被陆池白那小子的呼噜声给带困了吧?今天可真是辛苦咱闺女了。
刚才已经让你王姨做了饭,回去吃了东西,就洗漱洗漱睡觉吧。”
“咕咕……”之前一直挂念着哥哥的安危,寂明都忘了自己还没吃晚饭了,此时听到爸爸说起吃饭,才惊觉自己肚子饿了,她连忙捂住肚皮,开始咽口水,“啊……我突然不困了,吃饭最重要!”
沈若华伸手揉了一把寂明的脑袋:
“你哥要是有你这个自觉,就不会把自己饿到医院去了。”
“嘿嘿……”寂明傻傻地笑了笑。
她的眼睛又瞥向了前面的陆池白。
三人在后面说话的动静,也没影响到他的睡眠。
要不是刚从医院出来,医生也说过没事,再加上那呼噜声的确过于明显了,否则,都要怀疑他这是又晕厥过去了呢!
寂明的目光却落在了其他人看不到的画面上。
那尊小小的玉饕餮,依旧笼罩在灰黑之中,颜色甚至还越来越深,让她几乎要看不到那玉本身的颜色了。
会不会……哥哥其实是被这个东西害的?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寂明也不太懂这是什么东西。
但直觉让她并不喜欢那种颜色,总觉得怪怪的。
可惜,师父不让联系,否则可以让他过来看看……
现在没弄清楚情况,寂明也不好跟爸爸妈妈说起,免得他们一起担心。
万一真的就是特别的造型光影什么的呢?
寂明还记得,自己刚下山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连抽水马桶在她眼里都很奇怪呢。
说不定,这也是新出的什么厉害的产品?
还是等过去亲眼看看,再决定怎么做吧!
寂明握紧了拳头。
嗯,就这么决定了,周日死皮赖脸也一定要跟着哥哥一起去公司!
陆池白还什么都不知道,他直接睡了一路,等车子到了家里的地库,这才被爸妈给叫醒了。
睁开眼还有些回不过神呢,坐在车上往旁边看:
“哎?这是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上的车?”
陆文鸿和沈若华都无语了,反正他在医院也输过营养液、吃过简餐了,回来不用再吃什么东西,倒是困成这样,饱饱地睡上一觉更重要。
于是,一进门,就把儿子赶上楼洗漱休息去了。
夫妻俩已经吃过饭了,但这么折腾一通,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也不想让闺女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用晚饭,便陪着她一起又吃了点儿。
大家都没觉得今天这是什么大事儿。
虽然事发突然,还吓了一跳,但好在情况不严重,后面注意些陆池白的生活习惯就好。
只有寂明心里惦记着事儿。
好在她年纪也不算大,脑子简单得很,反正已经做好决定了,那就是周日的事情,现在不用操心那么多。
所以,脑袋一沾上枕头,她就立马睡着了。
周六这一天,大家都没出门。
许娣没有手机,只能用宸星宿舍的电话跟人联系,但是打不了视频。
寂明还以为自己要独自完成作业了,没想到谢知年这一天正好有空,跟她联系上了。
有小谢老师的指导,寂明开开心心高效地完成了作业,两人对着手机嘀嘀咕咕说了好久悄悄话,直到谢知年那边有事,这才挂断电话。
小三花本来是趴在寂明的桌子上,乖乖地看她写作业的。
一看到手机屏幕里的谢知年,又听到他的声音,就“嗯?”了一声,猫脑袋凑过去看手机,仿佛认出了是谁,它便扭着屁股甩着尾巴,开始在手机屏幕和寂明之间来回走猫步,老是会不经意间挡住谢知年的脸。
直到被寂明一把捞住,放到了自己的怀里,才终于乖巧起来,对着寂明的腿就是一阵软软地踩奶,让主人和那个人类能顺利沟通了。
等到谢知年挂断视频,寂明也写完作业要起身了,小三花便从她的腿上跳了下来,“嗯嗯嗯”地跟在了寂明的脚边,竖起来的尾巴还会弯着尾巴尖尖去勾她的小腿。
逗得寂明忍不住弯腰把这粘人的小猫举起来抱进怀里就是一通蹭。
小猫咪也不反抗,只一味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嗯嗯”叫声。
寂明就这么抱着猫下了楼,刚下楼梯,就看到了好像才刚睡醒不久,正一脸惺忪睡意,坐在餐桌边吃东西的哥哥。
陆池白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来,视线落在了寂明怀里的小猫身上:
“这猫怎么一直在叫?是不是该去做绝育手术了?”
突然感觉身上一凉的花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