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挖煤的不下矿井?坐在空调房里像玩游戏一样日进斗金 ?
光幕暗了。
暗了很久。
久到院子里有个年轻战士以为天幕结束了,试探性地站起来想去茅房。
结果屁股刚离开地面,光幕又亮了。
那个战士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旁边的老兵踹了他一脚。
“憋着。”
光幕这次亮起来的时候,没有文字。
先出现的是声音。
一种沉闷的、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轰鸣声。
像打雷。
但不是天上的雷。
是地底的雷。
然后画面亮了。
一片漆黑。
完全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个沉闷的轰鸣声不断传来。
然后,一束微弱的光出现了。
是矿灯。
一盏挂在头上的、摇摇晃晃的矿灯。
灯光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一张黑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
不是天生黑。
是煤灰。
厚厚的一层煤灰覆盖了整张脸。
只有两只眼睛是白的。
和牙齿。
那个人在笑。
不,不是笑。
是咳嗽。
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每咳一声,嘴里就喷出一团黑色的雾。
煤灰。
他的肺里全是煤灰。
光幕把画面拉远了。
一条狭窄的巷道。
矮得要弯着腰才能走。
窄得两个人并排就挤不下。
巷道两侧的煤壁上渗着水。
黑色的水。
地上是泥泞的煤渣。
十几个人弓着腰在里面爬行。
像老鼠。
不,老鼠都比他们站得直。
他们手里拿着镐。
一下一下地刨。
刨煤。
光幕底部出现了文字。
【1942年。华夏的煤矿。】
【这些人有个名字。】
【煤黑子。】
停顿。
【不是绰号。】
【是他们唯一的身份。】
【在矿主眼里,他们不是人。】
【是会走路的工具。】
【用坏了就换一批。】
画面继续。
一个矿工在刨煤。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碎石簌簌地往下落。
矿工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刨。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是没得选。
停下来就没有工钱。
没有工钱就没有饭吃。
没有饭吃就死。
在矿里死和在外面饿死,区别不大。
至少在矿里死得快一些。
光幕标注。
【塌方。】
【1942年华夏煤矿的头号杀手。】
【没有通风系统。没有安全支护。没有逃生通道。】
【一旦塌方,活埋。】
【矿主的赔偿是什么?】
画面切了。
一卷草席。
破破烂烂的草席。
裹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被随意扔在矿口的空地上。
旁边蹲着一个女人。
抱着一个孩子。
哭。
嘶哑地哭。
哭到没有声音了。
光幕标注。
【一条命。一卷草席。】
【有的连草席都没有。】
【直接埋在矿里。不挖了。】
【因为挖人不如挖煤。】
【人不值钱。煤值钱。】
太行山。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氛又回来了。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
煤黑子。
他听过这个词。
太行山的根据地里就有矿。
日本人占的矿。
他知道那些矿工是什么样子。
黑得跟鬼似的。
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咳嗽的时候吐出来的痰是黑色的。
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十岁。
活到四十岁就算长寿。
“他娘的......”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低。
不是骂天幕。
是骂这个世道。
赵刚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穹上那卷草席。
和草席旁边抱着孩子哭的女人。
他在想一件事。
华夏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人当人的?
不是从鬼子来了才开始的。
鬼子来之前就是这样。
矿主是华夏人。
矿工也是华夏人。
华夏人不把华夏人当人。
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地方。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矿工的脸时,身子抖了一下。
他认识那种脸。
他村里就有人去过矿上。
去了就没回来。
家里人去找。
矿主说人跑了。
谁都知道没跑。
就埋在底下了。
但又能怎么样?
穷人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老农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
“造孽......”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光幕继续。
画面切了。
【华夏的矿工是这样。】
【那些号称“文明世界”的西方国家呢?】
新的画面。
一座城市。
但这座城市看起来不太对。
街道两边的房子很多都是空的。
窗户碎了。门板歪了。
墙上喷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
街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
眼神空洞。
衣着破旧。
有人靠在墙根底下。
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在抽。
不是烟。
光幕标注。
【花旗国。】
【曾经的工业心脏地带。】
【他们管这些地方叫“铁锈带”。】
【因为工厂关了。机器锈了。人也锈了。】
画面快速闪过。
一个曾经的钢铁工人坐在自家门廊上。
门廊的油漆剥落了。
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
他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
眼睛看着前方。
但什么都没在看。
光幕标注。
【花旗国的铁锈带。】
【工厂搬走了。工作没了。】
【工人没有了收入。没有了尊严。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酗酒。吸毒。自杀。】
【这不是落后国家。】
【这是全世界最富的国家。】
【最富的国家里,最穷的人。】
停顿。
【有人说,工业化就是这样。】
【总有人要被牺牲。】
【总有人要被碾碎。】
【煤矿工人的命运,从1842年到1942年到2042年,从来没变过。】
【从来都是最苦最累最危险最不被看见的人。】
长长的停顿。
然后天幕的文字变了。
变得干脆。有力。像一记耳光。
【真的吗?】
【如果一个国家,用最高端的科技,给最底层的人以最高的尊严呢?】
【如果煤矿工人不用再下矿呢?】
【如果他们可以穿着白衬衫去上班呢?】
太行山。
李云龙皱起了眉。
穿白衬衫?
煤矿工人穿白衬衫?
他觉得天幕在开玩笑。
挖煤的穿白衬衫?那不一铲子下去就黑了?
赵刚也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出声。
他在等。
他已经学会了等天幕把话说完再判断。
因为每一次,天幕的答案都超出他的想象。
每一次。
光幕上,画面切了。
切得很干脆。
从那个破败的、灰暗的、满是颓废气息的铁锈带。
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明亮。
干净。
像另一个星球。
一栋大楼。
不是矿井。
不是巷道。
是写字楼。
玻璃幕墙。中央空调。
走廊里铺着地砖。干干净净。
一个男人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穿着白衬衫。
系着领带。
皮鞋擦得锃亮。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热气腾腾的。
他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椅子前面是一张巨大的桌子。
桌子上摆着几块高清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些画面。
黑暗的画面。
是矿井。
地下几百米深的矿井。
巨大的挖掘机在里面运转。
铲斗一下一下地掘进煤层。
煤块哗啦啦地落下来,被传送带运走。
但矿井里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机器。
光幕把画面分成了两半。
左边是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坐在空调房里。
喝着咖啡。
双手放在两根操纵杆上。
像在玩游戏。
右边是地下几百米深的矿井。
巨大的无人挖掘机正在按照他的操作精准地挖掘。
一铲。
又一铲。
煤层被整整齐齐地剥离。
传送带把煤运出去。
整个过程,矿井里没有一个活人。
光幕标注。
【七十年后。华夏。】
【内蒙古某矿区。】
【5G远程操控无人采矿。】
停顿。
【这个穿白衬衫的人。】
【就是矿工。】
【七十年后的矿工。】
“矿工”两个字被停了一瞬。
然后天幕加了一行解释。
【他坐在几百公里外的操控中心里。】
【通过一种叫5G的超高速通信网络。】
【操控着地下几百米深处的无人挖掘机。】
【信号延迟不到千分之一秒。】
【他动一下手指,几百公里外的机器同时动。】
【没有延迟。没有误差。】
【就像手指长在了机器上一样。】
又一段。
【他不用下矿。】
【不用弯着腰爬巷道。】
【不用吸煤灰。】
【不用担心塌方。】
【他坐在空调房里挖煤。】
【穿着白衬衫挖煤。】
【喝着咖啡挖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