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怎么办？”
伊塔努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眼下经济舱只剩下他和身旁的黑发青年两人，他迫切想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该如何进行。
许奚被问得愣了愣。
这话不应该是他来问吗？
想了一下，他干脆反问道：“你说呢？”
除了继续深究这架飞机背后的秘密，他一时也没有别的头绪。
但既然纹身男人无视了弹射装置的诱惑，想必是有自己的见解。
对方或许已经有了眉目，根本没指望他回答。
果然，纹身男人没有回他，而是将视线放在了金发女人的尸体上。
随即大步走向了卫生间。
*
啊？让他说吗？
短短片刻，伊塔努思绪纷飞。
他就是不知道啊！
可是看黑发青年一副笃定他会知道的模样，让他不敢再随便追问，生怕听到一句“这你都看不出来”。
很明显，对方在提点他。
所以，眼前有什么信息被他遗漏了？
于是伊塔努开始快速观察周围的一切，直到他的目光蓦地停留在了一具尸体上。
他记得金发女人先前是去了驾驶室，袭击他们的时候却是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难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青年提示的突破口！
他不再犹豫，快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许奚跟在后面，很快也想通了其中关窍。
看来对方早就察觉了这方面的端倪。
*
明明不久前金发女人才从里面出来，结果此刻卫生间的门却是紧闭的。
推开门，令两人惊讶的是，里面一片漆黑。
看着眼前浓稠的黑暗，这让伊塔努想起之前自己被困在里面的场景。
他又有点踌躇了。
许奚见他停在门口不动弹，不由问道：“怎么？”
不进去吗？
那不然让个路，他先进去瞅瞅？
伊塔努却听成了另一层意思，立即撇去了动摇的想法。
他调整了下呼吸，随后小心翼翼地跨了进去。
在许奚跟进去后，两人还未有什么动作，身后的门便忽然闭合上了。
彻底被黑暗笼罩的时候，伊塔努浑身紧绷，时刻戒备着。
但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之前的异样出现。
在他忍不住想开口确认一下黑发青年的位置时，突然，一阵泣声隐隐约约地响起。
许奚本来还在四处摸索着，听到这声响后便顺势朝着方位摸了过去，在摸到把手时毫不迟疑地旋转解锁。
“咔哒——”
刺眼的白光随着门缝的敞开愈发浓厚。
都到这一步了，当然要出去看看了。
包括伊塔努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再次小心翼翼走出去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驾驶室。
不远处的仪表盘上只有少数几个按键在微弱地闪烁着亮光，而前方驾驶座上，一道模糊的人影正伏在操纵杆上，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影声音沙哑地不断重复着，看上去痛苦不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
许奚和伊塔努对视了一眼。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这架飞机的驾驶员了。
但很快许奚便想到了一个问题，这架飞机有三个不同的时空线，眼前这个驾驶员是哪一条时空线上的？
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又是否和对方有关？
以及，他们现在处在驾驶室里，那么刘海男人和那位空乘呢？
显然伊塔努也想到了前往驾驶室的二人，神色颇有些微妙。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看着人影一直在重复忏悔，联想到这个副本背景，许奚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或许这个副本其实是由眼前这位驾驶员的执念生成的？
对方以为是自己操作不当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于是执念将他困在了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坠毁，一遍又一遍地自责？
毕竟这个副本的线索都是围绕着事故的原因展开的。
那位空乘珀希所说的“改装”更是侧面佐证了他先前关于坠毁的飞机被屡次投入使用的推测。
一架即将坠毁的飞机，所谓的弹射装置真的能够逃生吗？
而如果想要打破循环，是不是就需要将利用线索拼凑出的真相告知给这位一直在自责的驾驶员，了却对方的执念？
许奚只觉得此刻自己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过。
原本一筹莫展的局面在他看到这个人影时豁然开朗。
同样的，他也从这个副本直观感受到了难度的变化。
如果不是金发女人出了意外，带来了突破口，他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能发现卫生间的端倪。
纹身男人的那段经历或许也是副本给予的一个提示。
脑子里千头万绪不影响许奚开口：“不是你的错。”
伊塔努本来思索着措辞准备套下话，突兀出现的人影让他也怀疑这个副本可能和对方有关联。
但见身侧的黑发青年率先出声后，他便默默闭了嘴。
前方的人影猛地抬起头，他的脸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里面盛满了痛苦和不解。
“你说……什么？”
“飞机本身就存在故障。”许奚试着说出真相，“航空公司把一架已经多次坠毁并改装过的飞机重新投入使用，并不是你操作不当，换任何人来，结果可能都一样。”
人影怔怔地看着他们，眼里的痛苦慢慢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不是我……操作不当……”
“不是。”许奚再次肯定。
他心想，都这个地步了就算是也得不是。
“可是……他们都死了。”人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旁的伊塔努听到这里，福灵心至般说道：“我们还没死啊！”
他指了指自己和许奚：“你看这还有两个活着的旅客呢！”
被指着的许奚眨了眨眼，他怎么觉得这话听上去有点古怪。
伊塔努并不觉得，他只觉得副本通关近在眼前：“现在飞机马上又要坠毁了，请……”
他卡了下壳，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了个他认为颇为合适的词。
“请挽救我们吧！”
倒也不是伊塔努非要煽情，主要是此时此刻除了眼前的人影能让他们有一线生机外，他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在一架快要坠毁的飞机上活下去。
而人影作为驾驶员，如果副本的通关方式真的和对方有关，那么对方的遗憾很明显是所有旅客的丧生。
所以对方最想做的，应该就是挽救飞机上的旅客。
事实正如伊塔努想的那样。
人影怔愣了好一会儿后，缓缓拉起了操纵杆。
飞机再次开始震颤，但这一次震颤的节奏变得平稳有力，像是沉睡的引擎终于被重新唤醒。
仪表盘上的按钮一个接一个亮起。
飞机依旧破旧，但慢慢地，它似乎开始降低了高度。
直到飞机滑入了跑道，起落架触地的那一刻，人影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
“抱歉。”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让你们陪我困了这么久。”
人影消失后，与此同时。
“滋滋——”
“……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
伊塔努回头看了眼机舱门，目光有些犹疑。
所以……副本结束了吗？
他见黑发青年转身朝外走去，连忙跟了上去。
飞机似乎落地后就成为了真正的死物，再不见丝毫旅客的身影。
两人一路来到了舷梯处，走下舷梯后，两阵白圈顿时在二人脚下亮起。
副本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