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知道裴一泓不是好东西吗？
知道，他早就知道。
不过之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裴一泓怎么欺负他，他都忍了。
可是现在呢？裴一泓要赶尽杀绝啊！
他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不择手段去搞钱，只是在直播间抛头露面就要被针对吗？
这是想把他往死里逼吗？
“田书记，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不仅是党员，还是省委常委，你觉得你昨天小丑一样的行为真的好吗？直播间那么多人，你卑躬屈膝像什么样子？打我们省委的脸吗？”
“我像小丑？”田国富冷哼一声，“方书记，我堂堂正正卖货，给国家贡献GDP，给汉东贡献GDP，我哪里像小丑？”
“别的我不敢说！卖货的钱，起码比你的身价要干净多了！”
“你什么意思？”方苍穹微微眯眼，“你是想同级别监督我吗？”
“有何不可！”田国富挺直腰板，选择硬刚。
他是真没办法了。
老刘不允许他贪污，裴一泓不允许他卖货，那李佳佳的卖身契怎么办？
既然别人不让他活，那好……大家都别活了！
他当初能监督小金子，今天也能监督方苍穹，一起完蛋呗！
方苍穹片刻愣神，缓缓笑了，“田书记，这么说……你真想和我拼一下？”
“未尝不可。”
田国富双手插兜。
“好好好。”方苍穹点点头，“我算是明白了，裴书记说得没错，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一刻，方苍穹更加笃定要用那两个亿的赃款把田国富送进去。
没其他原因，老田同志都敢监督他了。
今天敢监督他，明天是不是就敢监督裴一泓呢？简直放肆！
“对，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又能怎样？”田国富点了一支烟，“姓方的，别和我大小声，论同级别监督的手段，我能让你生不如死，不信试一试！”
“那裴书记呢？你还想连他一起监督吗？”
“未尝不可。”田国富心一横，“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想带着家人好好活下去！你也好，裴一泓也罢，谁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完犊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方苍穹眉头紧皱，“好啊，既然这么说，那我真的很想领教一下同级别监督！”
“不过，同级别监督前，我以省委的名义式通知你，停止直播卖货！”
“记好，这不是征求你意见，是通知！”
方苍穹依旧头铁。
在他的视角，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后督导组一来，田国富准完蛋。
和这样一个秋后蚂蚱，不需要客气。
往死里捶！
田国富深呼吸，刚想怼回去，秘书敲了敲门，通报一声……吴春林来了。
刚通报完，吴春林推门而入。
“咦，老方，你也在。”
吴春林笑嘻嘻。
方苍穹跟着笑了笑，“吴部长，你来得正好，咱们田书记卖货卖上瘾了！要不……你和上头联系一下，先停了他的职，让他安心卖货吧！”
潜台词，不想体面那就别体面。
闻言，田国富刚要发飙，吴春林率先开口。
“哎呀，老方，都是自己同志，不要上纲上线嘛。”
“人家老田只是卖卖货，又没贪污腐败，别揪着不放！谁没有一个落难的那一天呢，非必要……留一点人情味！”
方苍穹一愣。
人情味？
“不是，吴部长，你可是组织部长，这觉悟可就低了！什么叫人情味？咱们是公职人员，难道不该一板一眼吗？”
“公职人员也是人！”吴春林难得和田国富来到统一战线，“再说了，卖货也是给汉东贡献GDP！还有，不仅田书记开始卖货，人家沙瑞金同志、钟仁明同志、还有高育良同志也开始直播卖货了！你真想找麻烦，还是先找那三人麻烦吧！”
说着，打开手机。
直播间内，钟仁明在睡觉，沙瑞金和高育良在口干舌燥的介绍茶叶。
直播间已经一万多人。
首播茶叶卖了几千单。
看到这个战绩，田国富直接目瞪狗呆！
？？？？？
他一个晚上才卖了两百多瓶酒，钟仁明再沙瑞金再加高育良……直接卖了几千单！
扯犊子呢！
“老方，柿子别找软的捏，你有能力去碰瓷那三位！你看看钟仁明鸟不鸟你！”
潜台词，蒜鸟，蒜鸟。
方苍穹脸黑得和猪肝一样，扭头就走。
门关上。
田国富长松一口气，又对吴春林挤出一抹尬笑，“那个，春林……谢谢你啊！”
“哎，刘省交代了，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只要你不违法乱纪，不贪污受贿……还是好同志嘛！”
田国富点点头。
看来，萧晨光的直觉比他优秀多了，早知今日……早去投靠老刘就好了。
……
“放肆，放肆，简直是放肆！裴书记，老田他叛变了！”
吃瘪后的方苍穹立刻找裴一泓打小报告。
他以为能手拿把掐田国富，谁曾想……田国富根本不买账，还要同级别监督。
更生气的是，吴春林竟然拉偏架。
怎么？不拿他方苍穹当人了？
裴一泓也颇感意外。
“你是说，田国富要同级别监督？”
“是，他不仅要监督我，还要监督您，他是不是疯了？”
裴一泓不语，莫名慌张起来。
田国富失控了，再也不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了！
说不定，还有杀手锏。
越想，心里越慌。
“苍穹，通知你哥，看看能不能早点来汉东？再由田国富胡来下去，他真敢同级别监督咱们俩！”
比起同级别监督，裴一泓更怕田国富血溅五步。
夜长梦多。
只能祈祷督导组早点来汉东，早点带走这颗雷。
“行吧！”方苍穹点点头，“一会儿我联系我哥，尽量早点过来！”
“这才对嘛！与其等着田国富发难，不如先下手为强！”
……
“金山县绿茶，初恋的味道，青春的味道，白月光的味道！”
“原价998，国庆特惠188！”
“最后五百单，先到先得……感谢大哥的嘉年华！”
中午十二点，小金子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五万。
没错，就是五万。
不仅茶叶卖的好，礼物也收了不少，就在人数最旺的时候，钟仁明醒了。
悠悠点了一支烟。
触发风控，直播间瞬间被掐断……
沙瑞金和高育良一脸懵逼。
“肿么肥事？”
直到看见风险提示后，两人同时咬牙切齿，看向身后的钟仁明。
钟仁明潇洒吐出烟圈。
“看我干嘛？没看过帅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