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有这样严重吗？”
江国潮的话把江德海吓住了，他才刚刚干了几个月，就要结束了？
见自己大儿子到现在都还没有认识到局势的危险，江国潮有些后悔了，自己大儿子好像真不如小儿子机灵。
“比你想的还严重！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的言论和风向在说什么？
说小宁就是因为有你这样一个正部级的父亲，有我这样一个副果退休的爷爷才会肆无忌惮，才会这样毫无底线的挑衅法律。
你说你不知情？这个解释，你说出去，你觉得老百姓会信吗？
上面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不信你，上面也就不能信你！
涛涛民意，需要人来平。
悠悠众口，需要人来堵！”
“爸，您别吓我……”
“吓你？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上面就会拿你来开刀，拿掉一个正部级的江德海，换取无数老百姓的好评，体现高层依法治国的决心，你觉得值不值？”
“可是我是无辜的啊！
我是真不知情啊！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宁和小康媳妇儿的丑事被汉东那些人知道了才……”
话刚说出口，江德海就傻眼了。
“什么！德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小宁和小康媳妇儿的事？”
“爸，大哥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小宁本来就是一个畜生！
汉东爆出来的那些事儿他都敢干，何况是给自己的亲人戴绿帽？”
“造孽啊！”
江国潮实在是没忍住，老泪纵横起来。
江德海见状也只能是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确实对自己的小儿子有些宠溺了。
可现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良久过后，江国潮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件事，你们兄弟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绝不允许任何人告诉小康！
听到没有！”
“爸，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江家两兄弟连忙点头，承诺下来。
“唉！事到如今，德海啊，你现在的位置我尽量争取争取，能不能保住不好说，实在不行就让出去吧，保平安，明白吗？”
“爸，我明白，都听您的！”
冷静下来后，江国潮便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滑到排在第一的名字上。
深吸口气，拨通电话。
一旁的江德海和江德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嘟嘟嘟……电话一直没人接。
直到打第二遍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喂，是祁山书记吗？我是江国潮啊！”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最后一阵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老您好，祁山书记现在在开会，我是祁山书记的秘书小余。”
“这样嘛，那小余同志，等祁山书记会议结束了麻烦你告知祁山书记一声。”
“好的江老！”
父子三人就这样坐等接近半个小时以后电话才响了起来。
江国潮看到来电人信息的时候，松了口气，还愿意回电话，就说明有机会。
“喂，祁山书记，我是江国潮啊！”
“国潮同志，你是为了你儿子和孙子的问题，打来的电话吧？”
“您算的真准！”
“不是我算的准，而是我们刚才会议讨论的就是这个话题，各地都在发声。
说什么江宁的背后有个正部级的爹做靠山才敢犯下如此重罪。
老百姓的议论声音很大，各地也在争相声援汉东，我知道国潮同志你想问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对于江德海同志，他或许要提前退居二线了。
国潮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山书记，真没有转圜余地吗？”
“没有！好了，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就先挂了吧。”
说完，嘟嘟嘟，电话就被挂断。
江国潮面色有些苦涩。
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上面的意思他听懂了，不管江德海是不是知情，现在的情况摆在面前。
所有人都想要让你江德海屁股下的位置，不让出来这件事就不会结束。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江德海的性格太过张扬。
去一趟汉东，就能把汉东省委班子全部得罪一遍，去到其他省份，同样由于自身性格的问题引起一些地方干部的不满。
这种情况下，他本身也不适合继续待在这个重要的岗位。
综合下来，也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摇了摇头，江国潮没有继续失落，这样的情况，他早就该想到了，不是吗？
从地方和部委联合起来针对就已经有结果了，猛虎还架不住群狼，何况他的儿子连狼都有些算不上。
“德海，你都听到了吧？上面已经做出了决定，你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不过幸运的是你也不至于倒下。”
“爸……我……”
江德海的眼中泛着泪光，这是对权力的不舍，他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次霸道就惹出这样大的麻烦。
可归根结底又能怪得了谁？
如果他能对自己的小儿子江宁管教严格一些，自身没有大的弱点，谁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就攻击倒他？
“爸，退居二线就二线吧，可有件事我实在是忍不了一点，咽不下那口气！”
“你说。”
江国潮也清楚自己大儿子心中有怨气，如果问题不是很复杂的话，他就帮着解决。
“爸，您还记得秦思远吗？
我们托人把他送到汉东本意是想让他在政法体系里面为小宁闯出一片天地，结果这个白眼狼到了汉东以后就不认账了。
白天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他骂的很难听，像这样的白眼狼，我们江家绝不能让其好过！”
“这……”
江国潮有些犹豫，如果秦思远没有调任汉东之前还能操作一下。
现在人已经去汉东了，江国潮实在不想和汉东扯上一点关系。
“爸！他连我妈都敢骂呀！这能忍？”
“骂你妈什么？
你妈不是去世七八年了吗？”
江国潮是真有些不理解。
“哎呀，爸！秦思远这个混蛋连续两句卧槽你嘛，这不是骂我妈是什么？”
“你……”
江国潮都被干沉默了，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结果……
他感觉自己儿子是在骂自己。
“爸，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
“等等吧，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了再说，现在咽不下也得咽！”
最终，江国潮起身离开，江德洋见状也搀扶着自己父亲离开，只剩下江德海一个人跟在后面双目湿润，泪花晶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