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凌野走出帐篷时，旧沉船依然安静地停在不远处。海浪缓缓拍打着倾斜的船身，偶尔会有锈蚀的金属碎屑从船体脱落，掉进下方海水。
昨夜出现过蓝白色光芒的舷窗，此刻只剩下一片黑暗。
美纳斯一直守在礁岛旁边的浅水区。察觉到凌野起身，它抬起头，看向旧沉船所在的方向。
“昨晚没有其他动静吗？”
“咪呜。”
美纳斯轻轻摇头。
对方没有在夜间离开，也没有派人接近礁岛。要么沉船内的人并未发现凌野，要么他们根本不在意附近多出一名旅行者。
凌野没有急着登船，而是先打开宝可梦领航员，向哈奇老人发送了一条消息。
【已经抵达一百零八号道路旧沉船附近，目前安全。今天上午准备登船调查，傍晚前再次联络。】
消息发出没多久，哈奇老人便回复了。
【收到。下午海流会增强，不要进入完全淹没的船舱。若傍晚前没有消息，我会联系武斗镇救援队。】
凌野看完回复，将领航员放回防水背包。
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准备。
拥有足够强大的宝可梦，不代表可以在陌生环境中忽视意外。
旧沉船结构不稳定，通讯信号也可能中断。至少要让外界知道他去了哪里。
吃过早餐后，凌野将帐篷和大部分露营用品收好，又简单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
照明棒、防水绳、医疗包、应急呼吸器，以及哈奇老人交给他的海图都在。
可可多拉被放出来活动了一会儿。
它站在礁岛边缘，望着旧沉船上大片锈蚀的钢铁结构，眼中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可当凌野将一块从海滩捡来的金属碎片放到它面前时，它只是低头闻了闻，很快便失去兴趣。
“这些金属被海水腐蚀得太严重，不适合食用。”
“可可。”
可可多拉向后退了一步，没有继续靠近。
凌野将它收回精灵球。
沉船内部遍布锈蚀金属与断裂地板，并不适合刚刚离开石之洞窟的可可多拉行动。
这次探索需要的是速度、隐蔽与感知能力，为此他特意将甲贺忍蛙提前交换到身边。
“甲贺忍蛙，出来吧。”
白光落在礁石上。
甲贺忍蛙半蹲着出现，目光很快扫过旧沉船的上层甲板与破损舷窗。
“有人在里面，数量暂时无法确定。先不要暴露，检查北侧甲板。”
“口噶。”
甲贺忍蛙纵身跃起，踩过几块露出海面的礁石，悄无声息地接近沉船。
它没有从最明显的断裂处登船，而是借助外墙上的旧管道攀上二层，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凌野又放出了拉鲁拉丝。
昨晚那道光芒出现时，拉鲁拉丝已经休息，并没有进行感知。现在它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缓缓扩散向沉船。
片刻后，拉鲁拉丝睁开眼睛。
“拉鲁。”
它抬手指向船体中下部，随后又连续比出几个方向。
“里面有不少人？”
拉鲁拉丝轻轻点头。
它无法隔着厚重船体准确判断数量，却能感受到多股明显的人类情绪。
大部分情绪都带着急切与警惕，其中还有一道比其他人沉稳许多。
那个人应该不是普通成员。
凌野没有让拉鲁拉丝继续扩大感知范围。长时间穿透金属船体，会带来没有必要的精神消耗。
几分钟后，沉船北侧一根断裂的缆绳轻轻晃动。
这是甲贺忍蛙留下的信号。
北侧甲板暂时安全。
凌野固定好防水背包，骑上美纳斯。拉鲁拉丝坐在他身前，双手抓住骑乘带。
美纳斯缓缓游向旧沉船。
昨天见过的那只大嘴鸥依然停在远处浮标上。
见到他们开始靠近沉船，它展开翅膀，在北侧甲板上方盘旋一圈，最后落在一根倾斜桅杆上。
那里的船板看起来比其他位置完整。
“从它下面登陆。”
美纳斯靠近船身。
凌野抓住甲贺忍蛙提前放下的绳索，带着拉鲁拉丝登上甲板。美纳斯没有返回礁岛，而是留在船体外侧，随时准备接应。
旧沉船比从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
甲板上积着一层盐霜与砂砾，不少区域已经被海水侵蚀出孔洞。破损的救生艇架斜靠在墙边，几根缆绳随着海风轻轻摆动。
甲贺忍蛙从上层阴影中落下。
“有发现吗？”
甲贺忍蛙指向通往船舱的入口，又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
凌野蹲下观察。
甲板上的灰尘中留有几道脚印。鞋底纹路清晰，边缘还没有被海风完全吹散，留下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
附近还有两条新的拖拽痕迹，方向一直延伸到船舱入口。
有人将设备搬进了沉船。
凌野沿着痕迹向前，很快在墙角发现一截蓝色纤维。材质经过防水处理，不属于沉船原本的绳索。
“果然不是普通寻宝者。”
丰缘地区会统一使用蓝色装备、又对海上设施感兴趣的组织，并不难猜。
水舰队。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检查上层甲板。
船长室的门已经脱落，内部散落着大量受潮文件。大部分纸张只剩模糊痕迹，墙上却还保留着一张用金属板制成的船体结构图。
凌野擦去表面的灰尘。
旧船一共分为五层。
上层主要是客舱与驾驶区域，中层设有餐厅、娱乐室和仓库，靠近水面的下层则分布着动力室与仪器室。
最底层大部分区域已经被海水淹没。
结构图右下角，还有一间单独标注的特殊储藏室。
B-3仪器舱。
凌野看着这个位置，想起了穿越前对旧沉船的记忆。
如果这里与游戏中的弃船大致相同，那么能够用于分析深海数据的探测器，很可能就保存在下层封闭区域。
只是现实中的沉船远比游戏地图复杂。
他知道大致方向，却不可能凭记忆直接走进正确房间。
“把结构图拍下来。”
凌野用领航员记录完整地图，又检查了桌上留下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