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已经失去四只宝可梦。
可场中的气氛却越来越高涨。
杜若的大针蜂逼出了阿罗拉九尾，雷丘逼出了甲贺忍蛙。
黑鲁加又逼凌野换上蜥蜴王，盔甲鸟同样让凌野收回蜥蜴王。
他没能击败凌野的任何一只宝可梦，却在一次次交锋中将不同的宝可梦逼上了场。
杜若的第五只宝可梦是刺龙王。
刺龙王刚一登场，粗大的水柱便直冲半空中的喷火龙。
“水炮！”
“升高！”
喷火龙拍打翅膀避开正面攻击，刺龙王却不断调整水炮的方向。
水柱在空中追赶喷火龙，连续压缩着它的飞行空间。
“烟幕！”
大片黑烟从刺龙王口中喷出。
喷火龙的视线受到影响，水炮紧接着从烟幕后方袭来。
凌野看了一眼喷火龙身后的场地边界。
再向后退，喷火龙就会失去继续躲闪的空间。
他没有让喷火龙强行对抗水系宝可梦。
“回来，喷火龙。”
精灵球射出红光，将喷火龙收回。
水炮越过它刚才所在的位置，轰在场地边缘。
“阿罗拉九尾，再拜托你一次。”
阿罗拉九尾重新登场。
先前留下的冰雪早已消散，可它的目光依旧清醒。
杜若立即下令：“刺龙王，水炮！”
“极光幕。”
彩色光幕再次出现，削弱了水炮的冲击。
阿罗拉九尾被水流推得向后滑去，四肢却牢牢抓住地面。
“冷冻干燥。”
冰冷气流沿着水炮反向扩散。
刺龙王的身体迅速结冰，水炮也随之中断。
“刺龙王，龙之波动！”
刺龙王强行击碎身上的冰层，蓝色能量冲向阿罗拉九尾。
“向左。”
阿罗拉九尾侧身闪避，龙之波动擦着它的尾巴飞过。
“再来一次，冷冻干燥！”
冰冷气流正面命中刺龙王。
拥有水属性的刺龙王受到明显克制，身体最终被冰霜覆盖，倒在场地中央。
杜若缓缓呼出一口气，收回刺龙王。
他只剩下最后一只宝可梦。
“烈焰马！”
白光落下，烈焰马出现在场中。
它正是杜若在决赛中使用的王牌。
火焰般的鬃毛随风飘动，四只蹄子不断踏击地面。
虽然经历了半决赛和决赛，它身上依然保持着强烈的战意。
“烈焰马，火焰轮！”
烈焰马全身包裹火焰，径直冲向阿罗拉九尾。
“极光幕之后，回来。”
阿罗拉九尾再次撑起光幕，随后被凌野收回。
凌野没有立刻派出压轴的宝可梦，而是再次放出了闪光青棉鸟。
“青棉鸟，试着看清它的速度。”
青棉鸟飞上空中。
烈焰马绕着场地不断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高速移动！”
火红色残影从青棉鸟下方掠过。
青棉鸟努力转动身体，视线却很快跟不上烈焰马的移动。
“不要追着它看，观察它每一次落脚的位置。”
听到凌野的提醒，青棉鸟不再胡乱转头，而是盯住地面。
烈焰马每次改变方向，右前蹄都会稍微慢半拍。
“现在，龙之波动！”
青棉鸟提前对准烈焰马即将经过的位置发动攻击。
淡蓝色能量飞出，烈焰马为了避开攻击，不得不改变奔跑方向。
它的高速移动被打断了。
青棉鸟高兴地叫了一声。
“做得很好，回来吧。”
凌野及时收回青棉鸟。
随后凌野取出最后一枚精灵球。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压轴。”
白光落下，修长而充满野性的身影出现在场地上。
蓝色身体上遍布赤红色纹路，头顶两侧生长着弯曲的长角。
飘动的鬃毛如同水流，脚下却没有一丝潮湿的痕迹。
小智立刻拿出宝可梦图鉴。
可图鉴中没有出现任何资料。
“这是什么宝可梦？”
“波荡水。”
凌野说出了它的名字。
波荡水缓缓向前一步，平静地看着烈焰马。
杜若虽然从未见过它，却没有迟疑。
“烈焰马，高速移动！”
烈焰马再次奔跑起来。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环绕波荡水不断改变位置。
凌野没有下令攻击。
波荡水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烈焰马每一次落脚的方向。
“超级角击！”
烈焰马突然改变路线，从波荡水左侧发起冲锋。
“龙爪。”
波荡水猛地转身，闪着绿光的利爪与烈焰马的尖角正面碰撞。
两只宝可梦同时向后退去。
杜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烈焰马没有在力量上占到便宜，可波荡水也没有直接将它击退。
“喷射火焰！”
火柱正面袭来。
“水蒸气。”
波荡水张开嘴，滚烫的水流化作白色蒸汽，与火焰撞在一起。
大量雾气迅速覆盖场地。
杜若立刻失去了波荡水的位置。
“烈焰马，不要停在原地！”
烈焰马向前奔跑，试图离开蒸汽覆盖的范围。
凌野却看向它的右前蹄。
“追上去。”
沉重的脚步声从白雾中响起。
波荡水冲出蒸汽，速度竟然丝毫不比烈焰马慢。
“龙爪！”
烈焰马仓促转身，用火焰轮迎击。
龙爪和火焰正面碰撞，烈焰马被拍得向后滑出数米。
杜若握紧拳头。
“烈焰马，还能继续吗？”
烈焰马抬起头，重重踏了一下地面。
“好！”
杜若看向凌野。
“用我们最后的力量，闪焰冲锋！”
烈焰马全身被猛烈的火焰包裹。
它没有使用高速移动，也没有再次试探，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在正面进攻中。
凌野没有回避。
“水流裂破。”
激流缠绕波荡水的双爪。
波荡水迎着烈焰马冲了上去。
水与火在场地中央猛烈碰撞，白色蒸汽和冲击波同时向四周扩散。
极光幕在冲击中彻底破碎。
片刻后，烈焰马从蒸汽中倒飞出来，重重落在场地上。
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已经耗尽力气。
波荡水站在另一边，胸口微微起伏，身上同样留下了闪焰冲锋造成的痕迹。
裁判确认双方状态，高高举起旗帜。
“烈焰马失去战斗能力！”
“杜若选手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因此本场比赛的获胜者是凌野！”
整个白银运动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凌野的六只宝可梦没有任何一只失去战斗能力。
可观众并没有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杜若一次次逼迫凌野更换宝可梦，也让每一只宝可梦都发挥出了作用。
凌野则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一名训练家真正需要掌握的，并不只是如何让眼前的宝可梦赢下去。
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后退，什么时候相信伙伴能够突破，什么时候又该及时保护它们，同样是战斗的一部分。
杜若收回烈焰马，走到场地中央。
“我输了。”
他看了一眼凌野腰间的六枚精灵球。
“而且连您的一只宝可梦都没有击败。”
“只看结果，确实是这样。”
凌野也收回波荡水。
“不过，大针蜂逼出了阿罗拉九尾，雷丘逼出了甲贺忍蛙，黑鲁加让蜥蜴王上场，盔甲鸟又逼我派出喷火龙。
刺龙王限制了喷火龙，烈焰马还正面应对了波荡水。”
“你并不是没有做到任何事。”
杜若沉默下来。
凌野继续说道：“你的优点很明显。稳定，耐心，擅长控制距离。这些是你夺得白银大会冠军的原因。”
“但你太习惯等待对手先露出破绽。”
“如果对手不给你足够的观察时间，或者主动改变节奏，你的判断就会慢一步。”
杜若回想整场比赛。
凌野不断更换宝可梦，让属性、距离和战斗节奏一直变化。
他刚刚适应一种战斗方式，眼前的对手就已经改变了。
“我明白了。”
杜若抬起头，主动伸出手。
“谢谢您的指教，凌野先生。”
凌野与他握了握手。
“你已经是白银大会冠军了。”
“接下来，不要急着模仿别人。先想清楚怎么让自己的战斗方式变得更完整。”
观众席上，小智仍然趴在栏杆边，眼中充满兴奋。
“太厉害了！”
“凌野一只宝可梦都没有战败！”
小霞看了他一眼。
“你只看到这个吗？”
“当然不止！”小智立刻反驳，“他每次更换宝可梦的时机都刚刚好。换成我，可能会想让宝可梦继续坚持下去。”
小刚点了点头。
“所以这场比赛不只是给杜若看的。”
小智微微一怔，随后重新看向场中的凌野。
叶越的注意力却依旧停留在蜥蜴王的精灵球上。
“凌野先生的蜥蜴王……”
他拍了拍腰间火焰鸡的精灵球，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以后要是有机会，真想让你和它认真打一场。”
火焰鸡的精灵球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这时，白银运动场上空的礼花终于升起。
巨大的主火炬缓缓熄灭，主持人正式宣布本届白银大会闭幕。
杜若捧起冠军奖杯，迎接全场观众的掌声。
只不过，与刚才相比，他看向奖杯的目光已经有了些许不同。
赢得大会冠军，并不意味着旅程已经结束。
恰恰相反。
从成为冠军的这一刻起，他才真正看见前方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