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越往森林里面走，就越发现不对劲。
地上开始出现脚印。
一开始只是浅浅几道，到了低洼地，脚印变得清楚很多。
那是熊掌印。
比普通月月熊大一圈，踩进泥地里很深，边缘还有水慢慢渗出来。
沙俪立刻蹲下拍照。
这次她没说话。
丹瑜也沉默了。
照片里的东西和真正摆在眼前，感觉完全不同。
凌野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
脚印没有一直往前。
走到一片湿泥边缘后，忽然断了。
像那只宝可梦走到这里后，凭空消失了一样。
甲贺忍蛙跃上旁边树枝，从高处看了一圈。
很快，它跳了回来，朝凌野摇了摇头。
附近没有大型宝可梦的动静。
沙俪收起相机，脸上有点不甘心。
“明明痕迹这么新。”
凌野看了眼天色。
“它可能白天不会出来。”
丹瑜抬头看向树冠缝隙。
“那还要继续找吗？”
“找一圈。”凌野说，“先确认它活动范围。”
接下来一下午，他们绕着永久森林中部走了很久。
沙俪拍到了不少东西。
被踩塌的草丛。
树干上的旧爪痕。
一块被翻开的湿土。
还有几只明显被吓跑的野生宝可梦。
可赫月熊始终没有出现。
傍晚时，森林里的雾忽然更重。
前方十几米外的树，都开始变得模糊。
洗翠卡蒂狗停在一块石头旁，不肯再往前。
沙俪看了它一眼，终于把相机放下。
“今天不行了。”
丹瑜立刻接话。
“那要回去吗？”
沙俪摇头。
“现在回去，明天还要从头找。这片林子晚上才有可能出结果。”
丹瑜脸色一变。
“你想在这里过夜？”
沙俪没有否认。
丹瑜直接皱眉。
“你真不怕出事？”
沙俪看向凌野。
“所以我才请他来。”
丹瑜一时没话说。
凌野看了看四周。
这片地方地势还算高，附近有几棵粗树，背风，也不靠近水洼。真要露营，也不算差。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
透过树叶，只能看到一点暗下来的天色。
月亮还没升起来。
“今晚就先在这里扎营吧。”
“现在往回走，路上更麻烦。”
凌野把背包放下。
“而且，它今晚未必会出现。”
沙俪听出他的意思。
“为什么？”
凌野抬头看向被树冠遮住的天空。
“你看看天上的月亮。”
沙俪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天空，月色很美，但却不是满月。
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满月？”
凌野点头。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是满月了。”
沙俪眼睛亮了一下。
她显然更确定这条线没找错了。
丹瑜却没那么兴奋。
“所以我们今晚还得在这儿睡一晚，明晚再等它？”
凌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开始取帐篷。
丹瑜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帮沙俪清理地面。
三人很快分好了帐篷。
凌野自己一顶。
沙俪和丹瑜一顶。
两顶帐篷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方便夜里起火和放宝可梦守夜。
凌野放出了苍炎刃鬼。
幽蓝色火焰一亮，周围湿冷的雾气被压开了一些。
厄诡椪坐在凌野帐篷边，抱着面具看那火焰。
它好像有点怕苍炎刃鬼，又忍不住多看。
苍炎刃鬼安静站着，没有靠近它。
甲贺忍蛙则上了树，负责看高处。
沙俪把洗翠卡蒂狗留在帐篷外。
丹瑜铺好睡袋后，走到火边坐下。
她看了眼凌野。
“乌栗今天还是没出来。”
凌野正在整理精灵球，动作顿了一下。
丹瑜继续说：
“我走的时候，他房间灯还亮着。”
她没有再往下说。
凌野把精灵球收好。
“他会出来的。”
丹瑜看着火光，声音低了些。
“希望吧。”
厄诡椪听到乌栗的名字，慢慢低下头。
它不是不懂。
只是它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少年。
夜色彻底压下来后，森林变得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水滴从树叶上落下来的声音。
沙俪没有睡。
她坐在帐篷门口，借着小灯整理照片。
一张张翻过去，全是脚印、断树和雾里的模糊影子。
“这只月月熊很聪明。”她忽然说。
凌野看过去。
沙俪把一张照片递给他。
“它避开了所有容易留下连续痕迹的地方。脚印只有湿地有，其他地方几乎都断开了。”
凌野看着照片。
确实。
这不是乱走。
更像是在固定区域巡游。
“明晚它会来这里吗？”丹瑜问。
凌野把照片还给沙俪。
“如果这里是它的活动范围，满月夜有机会。”
丹瑜抬头看向黑沉沉的林子。
“最好别突然从帐篷后面冒出来。”
话刚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
像什么东西踩碎了枯枝。
甲贺忍蛙立刻从树上低头。
苍炎刃鬼的火焰也亮了些。
厄诡椪猛地站起来。
众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点很淡的甜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那股味道很快又散了。
像是有人只是从森林边缘经过，轻轻看了一眼他们的营地。
厄诡椪抓住凌野衣角，指尖明显发紧。
凌野抬手，轻轻按了按它的脑袋。
“没事，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苍炎刃鬼往前走了两步，守在营地外侧。
甲贺忍蛙没有下树。
它的目光一直盯着雾里。
第二天白天，永久森林依旧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反常。
沙俪带着洗翠卡蒂狗又绕了两圈，拍下几处新的脚印和爪痕，可始终没看到赫月熊的影子。
丹瑜已经不止一次看向天色。
她不喜欢这种等着事情发生的感觉。
凌野倒是很平静。
他没有让队伍乱动，只把甲贺忍蛙留在树上警戒，厄诡椪留在身边。
到了傍晚，大雾又开始在林子里弥漫。
这一次，比昨晚更浓。
树干后面一片灰白，远处的路几乎看不清。
沙俪把相机挂在胸前，检查了一遍镜头。
丹瑜站在帐篷旁，手按在精灵球上。
“今晚真会来吗？”
凌野抬头看向树冠缝隙。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满月。
淡白色的月光落进雾里，整片森林像被罩了一层冷光。
“会的，相信我。”
话刚落下，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踏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