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日娜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莫日根,“怎么了?”
莫日根没有急着开口,拉着女儿在毡毯边坐下后,才压着声音问道:“赫连惊澜,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日娜就知道莫日根会问这个,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跟惊澜姐姐当初离开京城后,本想回北桓组织旧部夺回王庭,可蹋顿那边反应太快,我们还没站稳脚跟就被追着打,一路逃到了关内,好在夫君到了雍州,遇上了我们。后来……”
她把前因后果拣着重要的说了一下,说到最后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夫君对惊澜姐姐很好,吃穿用度一样都没短过,您就别操那些没用的心了。”
莫日根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这丫头,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总是精神紧绷,现在却能平淡地说出这些话。
哎!
对于北桓国师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作为父亲,却是为此感到欣慰。
最终,他沉了口气,感慨了一句,“行吧,你倒是活得明白了。”
萨日娜笑了笑,“爹,你也可以活得明白。”
莫日根没接话,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萨日娜也没再多留,站起身走到帐门口,临出去前又回头看了莫日根一眼。
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掀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炭火的光芒在毡壁上晃动。
莫日根独自坐在毡毯上,手里的干饼捏了半天也没送进嘴里,目光愣愣地望着炭火,脑子里的线头还是乱。
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什么事都看得透、算得准。
可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全拧着劲来跟他作对。
越想越觉得脑袋发胀,干脆把干饼往旁边一搁,往后一靠,闭上眼不琢磨了。
营地另一头,楚风大帐里。
萨日娜掀帘走了进来,拍了拍袖口沾的雪,“夫君,我爹安顿好了。”
楚风正坐在炭盆边翻看一张从虎部缴来的毛皮地图,闻言抬起头,“没再说别的?”
“说了。”
萨日娜走到楚风身边坐下,“问了惊澜姐姐的事,我跟他解释了一遍,他看着像是听进去了,不过究竟听进去多少,我也不敢打包票。”
楚风把地图叠起来搁到一边,“无妨,这种事急不得。岳丈在北桓待了大半辈子,念头不是一两天就能转过来的,给他些时间慢慢想就是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倒也没真指望莫日根能这么快转过弯来。
只要这老狐狸不捣乱,不拖后腿,剩下的事都好办。
萨日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起身给他续了一碗热茶。
楚风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又喝了一口。
明目的水磨功夫,不能断!
次日一早。
楚风被炭盆里最后几块炭的余温冻醒。
翻了个身,发现萨日娜和琪琪格已经起了。
穿好衣服,掀开帘帐。
日光照进来,有些晃眼。
不多时,萨日娜和琪琪格带着洗漱的东西回到帐内,伺候楚风洗漱。
楚风乖乖被两个娘子伺候着,不紧不慢地唤出了情报面板。
每日情报,他其实已经不太当回事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
老三当太子之后,在京城横着走。
老二、老八跟在老三后面当跟屁虫。
但今天的情报之中,却是有了惊喜!
“老二秘密扶持南诏国复国?”
楚风心中腹诽,眼底一亮。
若是没记错的话,南诏国是楚铮母妃的母国。
多年前,招惹大乾后,被打的元气大伤。
后来,又被南疆几个部落联手吞并。
楚铮闷声在南疆做生意,原来是在盘算这事。
看来,老三当了太子之后,楚铮还是不死心。
可扶持南诏复国,这步子迈的着实是有些大了。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一旦出事,可就是万劫不复。
不过,楚风也懒得多想。
这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眼下老三成了太子,矛头全在老三的身上。
老二如此谋算,也是针对老三去的。
而且,眼下北桓这边正乱着,更是分不出手去管南边的事。
楚铮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接下来,第二条情报说的是北桓之事。
勃济已经彻底接管了北桓王庭。
【今日情报三:月氏大军前锋已过落日河谷,距北桓王庭不足两日路程,月氏王亲征,号称二十万,实则兵力十五万,可用战力八万。】
看完了第三条情报,楚风立刻同步了梅四的视角。
画面在面前铺开,梅四正藏在一处高坡的枯草丛后,镜头微微倾斜,能看见远处一片灰蒙蒙的队列正在雪原上移动。
旗帜低垂,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楚风观察了一阵,关掉面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月氏大军压过,勃济手里的残兵败将根本挡不住。
更别提,王庭内外现在乱成了一锅粥,还有不少人口服心不服。
月氏王这是替巴特尔报仇来了,不把北桓咬掉一块肉是不会收手。
对楚风来说,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洗漱过后,楚风陪着萨日娜和琪琪格用起了早膳。
条件艰苦,却也早已习惯。
饭吃的差不多,琢磨着要不要再跟莫日根说点什么。
但想说之前,话得准备妥当,决不能再掉以轻心。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王虎的声音,“王爷,末将有要事禀报!”
“知道了,马上!”
楚风回过神,应了一声,又交代了萨日娜和琪琪格让她们继续吃着,便起身向着营帐外走去。
“王爷,斥候传来消息,月氏国发兵了!”
“大军前锋即将抵达落日河谷,约莫现在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到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杀到北桓王庭!”
王虎刚见到楚风,便立刻恭声汇报了起来。
“竟有此事?”
楚风故作惊诧。
“末将也纳闷,月氏国怎地好端端,会对北桓用兵。”
王虎皱眉分析,“莫不是要,派兵相助北桓?等来年开春,一起对大乾动兵?”
“不,应该不是这样……”
楚风故作思索,片刻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对了王将军,本王想起来一件事,昨夜北桓老国师前来投靠本王,说月氏国的王子在北桓被杀了!”
王虎一愣:“啊?”
楚风继续道:“对,他还说,蹋顿和勃朗内斗,拼了个同归于尽!”
王虎又是一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