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红星锦绣新城等大型商业地产项目的交付,数以十万计的城市新中产阶级搬进了拥有抽水马桶和集中供暖的现代化公寓。
这种建立在三十年房屋按揭贷款上的稳定生活结构,不仅为大西北的重工业去除了过剩的水泥和钢铁库存,更在内部引爆了一场消费升级狂潮。
新房需要装修,需要布线。更重要的是,那些搬进新居的家庭,开始成套地购买大西北流水线上生产的彩色电视机、双门电冰箱、全自动洗衣机,刚刚推向市场的搭载着昆仑系统的家用微型计算机。
所有的这些现代电器,其内部的血管和神经,都离不开铜。而那些为了维持收音机、随身听以及早期移动通讯设备运转的电池,则对一种更为稀缺的轻金属产生了海量的需求——锂。
西京政务院,最高战略指挥中心。
李枭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端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国内,而是越过了浩瀚的太平洋,盯在南美洲那片被绿色雨林覆盖的广袤大陆上。
“委员长,随着我们内部消费市场的彻底打开,以及南方特区出口订单的激增。国内的铜和锂资源缺口,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依靠内部节流来弥合的程度。”
叶清璇推了推银边眼镜。
“我们试图在伦敦金属交易所和纽约商品交易所通过期货合约收购现货。但是,那些资本财阀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他们在暗中联手,恶意抬高了铜和锂的现货交割价格。如果我们按照现在的市价吃进,我们出口电子产品的利润将被他们凭空抽走一半以上。”
李枭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上的浮叶,喝了一口。
“华尔街的政客和商人,总是迷信他们制定的金融规则。他们以为控制了交易大厅的报价牌,就控制了地球上的矿脉。”
李枭放下茶杯,站起身,缓步走到沙盘前,拿起红色的指示笔。
红色的光点在南美洲的版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靠近赤道、被亚马逊雨林边缘包裹的内陆小国——苏里亚。
“我们不陪他们在交易大厅里玩数字游戏。”
李枭的指示笔在苏里亚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两下。
“苏里亚的东部山区,探明了储量惊人的高品位伴生铜矿和锂矿脉。他们的现任政府为了摆脱美国的经济控制,正在寻求外部的基建投资。”
“叶局长,立刻以外交和商业双重名义,向苏里亚政府提出一揽子开发协议。我们不要他们的外汇。大西北工程兵团去给他们修桥、铺路、建水电站和深水港。作为交换,这片矿区九十九年的绝对开采权,归大西北所有。”
陈默皱起眉头,提出了安全方面的担忧。
“委员长,苏里亚国内局势非常动荡。美国中央情报局在那里经营了半个世纪,暗中扶持了大量的反政府武装和军阀。如果我们直接进去拿走矿权,美国人肯定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煽动叛军进行武装破坏。按照国际惯例,我们无法向那里派遣正规的野战军去保卫矿区。”
李枭转过头,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什么时候说过只有穿上正规军装才能开火?”
“成立一家海外矿业安保发展公司。从今年退伍的老兵、尤其是参加过边境实战和反渗透作战的侦察兵中,招募三千名骨干。”
李枭的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庞大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屏住了呼吸。
“让他们脱下军装,换上安保制服。以企业员工的名义,跟着挖掘机和推土机一起去南美。”
“美国人喜欢玩代理人战争,喜欢在热带雨林里搞偷袭。那我们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大西北的工业化安保,是如何在烂泥地里把他们那些拿着轻武器的游击队,碾成肥料的。”
指令下达。庞大的国家机器迅速在暗中完成了资源的抽调与人员的重组。
十月。南半球正处于潮湿闷热的雨季前夕。
苏里亚东部矿区,距离首都三百多公里的一片原始丛林边缘。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湿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气温逼近三十五摄氏度。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腐烂的树叶和泥土混合的特有腥气。
一支庞大的车队,沿着刚刚用推土机强行推平、铺上碎石的简易公路,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这片被绿色植被覆盖的处女地。
走在车队最前面的,并不是武装装甲车,而是几台喷涂着明黄色防锈漆、体型犹如钢铁怪兽般的开山-5型重型履带式推土机和三十吨级液压反铲挖掘机。
在这些重型机械的后方,是一排排满载着活动板房组件、发电机组、柴油储罐以及各种生活物资的十轮重型越野卡车。
王大强坐在挖掘机的宽大驾驶室里。空调系统全功率运转,将外面的闷热彻底隔绝。
他今年三十岁,退伍前是西北军某装甲师的坦克驾驶员。回到地方后,他因为操作机械的手感极佳,被这家新成立的海外矿业发展公司高薪返聘。
王大强熟练地操作着先导手柄。挖掘机巨大的动臂高高扬起,前端带有锋利斗齿的铲斗,狠狠地砸进前方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大树根部。伴随着柴油发动机沉闷的嘶吼声,液压缸强力收缩,大树的根系被连根拔起,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在空旷的丛林中回荡。
“一号车,把左边的杂木推干净。二号车,开始平整一号营地地基。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把发电机和防雨棚搭起来。”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队长秦阳的声音。
秦阳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绿色作训服,站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图纸,冷静地指挥着现场的调度。他曾是内卫局的高级外勤主管,如今的身份是这家安保公司的海外现场总指挥。
随着几百台重型机械的同时发力。
这片宁静了千万年的原始丛林,遭到了毁灭性的工业改造。
大树被推倒,低洼的沼泽被废弃的土石方填平。轰鸣的打桩机将粗大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桩,硬生生地砸入深层的基岩中,为后续的选矿厂和选矿机提供坚实的底座。
到了傍晚,太阳如同一个血红色的火球,迅速坠入地平线。
在这片被强行开拓出几十万平方米的空地上,一排排蓝顶白墙的彩钢瓦活动板房已经组装完毕。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组发出稳定的嗡鸣,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食堂的帐篷里飘出了红烧肉和脱水蔬菜汤的浓郁香气。
几千名刚刚完成了一天高强度劳动的工人,排队洗去满身的泥水,端着不锈钢饭盒大口咀嚼着高热量的食物。
这不仅仅是一个矿区,这是一个在荒野中强行建立的微型工业城市。它拥有自己独立的供电系统、净水系统和深井泵站。
然而,在距离这个营地不到三十公里的茂密雨林深处。
一双双充满敌意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的镜片,死死地盯着那些刺眼的探照灯光。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游击队营地。
当地叛军首领门德斯将军,穿着一身美式的丛林迷彩服,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桌前。他的面前摆放着几瓶朗姆酒和几把崭新的M16自动步枪。
坐在门德斯对面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白人男子,美国中央情报局驻南美的特别行动主管,史密斯。
“那些华夏人推进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门德斯将军喝了一口朗姆酒,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
“他们的机器简直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不到一个星期,他们不仅修通了公路,连矿坑的表层剥离都已经完成了。如果让他们把那些铜矿石运走,苏里亚政府就会拿到一大笔基建援助。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史密斯冷笑了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轻轻推到门德斯面前。
“这就是华盛顿派我来的原因,将军。”
“大西北以为签了一纸合同,就能把这片热带雨林里的资源搬回亚洲。他们太天真了。”
史密斯指着桌子上的M16步枪和旁边几个木箱。
“这里有两千支全自动步枪、五百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还有五十具M72轻型反装甲火箭筒。”
“你们的人熟悉这里的地形。等雨季第一场大暴雨降临的时候,切断他们的公路,然后趁夜色发动突袭。”
史密斯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不需要占领营地。只要炸毁他们的发电机,烧掉他们的油罐。杀掉几十个华夏工人。用鲜血制造恐慌。那些远渡重洋来打工的平民,在见到同伴的尸体后,就会崩溃逃散。大西北的合同,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门德斯收起银行本票,拍了拍胸脯。
“史密斯先生,放心吧。在亚马逊的丛林里,即使是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兵也占不到便宜。对付一群拿着铁锹和扳手的亚洲工人,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针对大西北资源生命线的暗战,在雨林的阴影中悄然拉开序幕。
十一月中旬。苏里亚的雨季终于爆发出它恐怖的威力。
连续三天三夜的倾盆大雨,将矿区外围的泥土路变成了一条条泥泞的黄色河流。除了履带式车辆,任何轮式汽车都无法在这片烂泥中前行半步。
矿区的露天开采被迫暂停。
工人们躲在活动板房里,听着暴雨砸在彩钢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深夜两点。整个营地除了发电机组的嗡嗡声,一片死寂。
秦阳并没有睡觉。他坐在指挥部的简易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浓咖啡。
桌子上,一台连接着微型雷达天线的早期预警显示器,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这台雷达被隐藏在营地最高的一座水塔上,虽然受暴雨干扰严重,但依然能扫描营地外围三公里的开阔地带。
秦阳曾是内卫局最优秀的猎手。他太熟悉这种天气了。这正是发动偷袭的完美掩护。
“队长。外围的一号和三号红外绊发传感器,同时失去了信号。”对讲机里,负责外围暗哨的安保队员压低声音汇报道。
“不是被雨水短路。接收器传回的最后阻抗数据表明,连接线被利器切断了。”
秦阳猛地站起身,睡意全无。
他没有拉响营地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在没有摸清敌人底细的情况下,大范围的警报只会让住在板房里的普通工人陷入混乱。
秦阳拿起对讲机,切入了一个只有安保骨干才能听到的加密频道。
“所有人注意。有客来访。数量不明。”
“普通工人留守板房,严禁外出。所有安保队员,按照“铁桶”预案,进入各自的防守位置。子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枪。”
在黑暗中。
三百名由退伍老兵组成的安保队员,没有发出任何嘈杂的声响。
他们迅速穿上防弹背心,从床底的木箱里抽出了大西北兵工厂最新量产的“八一式”自动步枪,并挂上了装满三十发子弹的弹匣。
他们熟练地离开宿舍,猫着腰,借着暴雨的掩护,迅速进入了营地边缘那些由装满矿石的重型自卸卡车、推土机和装载机组成的环形钢铁防线中。
大西北的安保逻辑,从不依赖脆弱的沙袋。这些重达几十吨、钢板厚度超过两厘米的工程机械,首尾相连,形成了一道连重机枪都无法击穿的绝对钢铁壁垒。
雨林深处。
门德斯将军带领着一千五百名武装叛军,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矿区营地摸去。
他们没有打手电筒。在这片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的丛林里,黑夜是他们最好的盟友。
“将军,前方的树林已经到头了。前面是一片三百米宽的开阔平地。过了平地就是他们的营地围墙。”一名叛军连长在暴雨中大声向门德斯汇报。
门德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远处营地里微弱的灯光。
“迫击炮连就位!”
门德斯拔出腰间的手枪。
“向着那些亮灯的房子,三发急速射!开火后,全体步兵冲锋!冲进去,见人就杀,见机器就烧!”
“嗵!嗵!嗵!”
沉闷的迫击炮发射声在雨夜中响起。
十几发六十毫米的高爆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雨幕,砸向了华夏营地。
“轰!轰隆隆!”
爆炸声在营地中央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几间用来存放杂物的空板房被当场炸塌,燃起大火,但很快又被倾盆大雨浇灭,只剩下滚滚浓烟。
“冲啊!”
门德斯大吼一声。
一千五百名叛军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端着M16步枪,从雨林边缘如潮水般涌出,踩着泥泞的平地,向着营地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在他们看来,遭到炮击后的华夏工人此刻一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窜,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当他们冲到距离营地边缘那道由重型机械组成的钢铁防线只有一百五十米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并不是惊恐的尖叫。
而是大西北重工业在黑夜中绽放出的致命烟火。
秦阳站在一辆挖掘机的履带后方,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冲锋身影。
他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个外形笨重的头盔戴上。拉下眼前那个带有厚重玻璃镜片的设备。
这是大西北电子院根据越战中缴获的微光夜视仪残骸,自主逆向研发并进行工业化量产的第一代单兵微光夜视系统。
它不需要主动发射容易暴露自己的红外线光源。它仅仅依靠收集天空中微弱的星光和周围环境的背景散射光,通过内部的光电倍增管进行数万倍的电子放大,然后投射在绿色的荧光屏上。
在秦阳的视线中。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变成了一幅清晰的绿色画卷。
那一千五百名叛军,在平坦的泥地上,就像是一群在绿色幕布上缓慢移动的黑色活靶子。没有任何遮蔽物,没有任何伪装能逃过微光管的捕捉。
“探照灯,开!”
秦阳对着对讲机冷酷地下达了指令。
“啪!啪!啪!”
固定在营地高塔和重型卡车顶部的十几台大功率碳弧探照灯,在瞬间同时通电。
十几道犹如实质的巨大白色光柱,撕裂了暴雨和黑暗,死死地照射在那片三百米宽的开阔地上。
叛军的冲锋势头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下瞬间停滞。许多人被强光刺得根本睁不开眼睛,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
就在他们陷入短暂致盲的这一秒钟。
“全体开火!不要节约弹药!形成交叉火力网!”
隐藏在钢铁机械防线后方的三百名华夏老兵,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八一式自动步枪那沉闷而极具节奏感的连发枪声,彻底淹没了雨声。
三百条火舌在黑暗中喷涌而出。
在一百五十米的绝佳交战距离上。经过大西北兵工厂精密加工的七点六二毫米中间威力步枪弹,展现出了恐怖的动能和侵彻力。
密集的弹雨像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横扫过开阔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叛军,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身体就被飞来的子弹撕裂。血雾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喷射而出。
“隐蔽!还击!用火箭筒打掉那些机器!”门德斯趴在泥水里,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几名叛军士兵扛起了M72轻型反装甲火箭筒,瞄准了那些作为掩体的重型卡车和推土机。
“嗖——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准确地击中了一台“开山-5”型推土机的侧面。
剧烈的爆炸产生了一团耀眼的火球。金属破片四处飞溅。
叛军们发出一阵欢呼,以为摧毁了华夏的防线。
但是,当火光散去。
那台重达五十吨的推土机,依然如同一座铁塔般稳稳地停在原地。
大西北在将这些工程机械运往南美之前,早就对其进行了“非标准”的工业升级。推土机的驾驶室和关键部位,被临时焊接上了厚度达到两厘米的装甲钢板。普通的单兵轻型破甲弹,打在这种纯粹为了增加配重而加厚的低碳钢板上,除了留下一个焦黑的凹坑,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结构破坏。
就在叛军因为火箭筒失效而陷入绝望之际。
华夏营地的一侧,传来了令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机械轰鸣。
“嗡——突突突突!”
那是大排量柴油发动机在极限负荷下发出的怒吼。排气管喷出长长的黑色浓烟。
王大强坐在那台被焊接了厚重钢板、连玻璃都换成了防弹材质的三十吨级液压挖掘机驾驶室里。
外面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挖掘机的钢铁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
但王大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他的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打开了驾驶室里的那台车载录音机。
粗糙的磁带转动,里面传出了节奏强劲、带着失真电吉他音效的国内流行摇滚乐。强烈的鼓点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回荡,掩盖了外面的枪炮声。
“想砸大西北的饭碗?老子今天就当这是在拆迁工地!”
王大强狠狠地踩下油门踏板,双手快速拉动先导操作杆。
三十吨重的挖掘机,挂上高速挡,履带碾压着泥浆,从两辆卡车的缝隙中轰然冲出。
它没有安装机枪,也没有火炮。
但它本身,就是一件最恐怖的近战肉搏兵器。
挖掘机那长达十米的巨大液压动臂高高扬起,在探照灯的光晕下,犹如一条挥舞着钢铁巨爪的史前巨兽。
王大强操控着挖掘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直接冲入了叛军的散兵线中。
“开火!打穿它的玻璃!”叛军士兵惊恐地将步枪对准了挖掘机的驾驶室。
密集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只留下一圈圈白色的裂纹蜘蛛网,却无法穿透。
王大强猛地向左拉动旋转操纵杆。
挖掘机庞大的上半部分车体,带着那条巨大的动臂和重达两吨的钢铁铲斗,在强大的液压马达驱动下,进行了一次极其暴力的三百六十度横扫。
“呼——!”
铲斗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死亡弧线。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七八名躲避不及的叛军士兵,被这个重达两吨、以每秒数米速度挥舞的钢铁大锤直接拦腰砸中。
没有任何悬念。人体脆弱的骨骼和内脏在这种纯粹的工业物理撞击下,瞬间崩碎。鲜血和残肢伴随着泥水被砸飞到十几米外。
“啊!!!”
其余的叛军被这惨烈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战斗方式。在他们贫瘠的战争认知中,打仗是互相射击,是躲在掩体后对射。而不是被一台用来挖土的钢铁机器像拍苍蝇一样直接砸成肉泥。
挖掘机没有停歇。王大强踩下行走踏板。
沉重的履带在泥水里疯狂卷动,直接碾过那些趴在地上的叛军。履带板的抓地齿将泥土和肉体一起无情地压碎、绞入泥浆之中。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基于重工业吨位优势的单向物理清理。
“魔鬼!他们是魔鬼!快跑!”
叛军的心理防线在挖掘机的横冲直撞和后方华夏老兵精准的步枪点射下,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了手里的M16,扔下了迫击炮,转过身,哭喊着向雨林深处逃命。
门德斯将军在几名亲信的保护下,狼狈地逃回了丛林边缘。
他回过头,看着那台在探照灯下依然在挥舞着铲斗的巨大挖掘机,眼中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战斗在不到三十分钟内结束了。
暴雨依然在下,冲刷着泥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
华夏的营地里,发电机依然在稳定地发出嗡鸣。
王大强将挖掘机开回了营地边缘,停稳,熄火。
他推开布满弹痕的驾驶室防弹门,跳下履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叼了半天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活儿比在黄土高原上挖石头带劲多了。”王大强吐出一个烟圈,拍了拍挖掘机那坚固的钢铁铲斗,就像在安抚一位并肩作战的老伙计。
秦阳带着几名队员走过来。
“干得漂亮,大强。机器没受损吧?”秦阳看着挖掘机外壳上密密麻麻的凹坑。
“连个液压管都没断。这点子弹,跟挠痒痒差不多。”王大强咧嘴一笑。
秦阳转过头,看着那些在泥水里打扫战场、有条不紊地收集缴获武器的安保队员。
这场在暗夜雨林中爆发的低烈度冲突,大西北没有任何一人的伤亡。
而留下的,是叛军在阵地前沿扔下的四百多具残破的尸体。
几天后。美国华盛顿。
中央情报局的办公室内,气氛死寂。
史密斯灰头土脸地站在办公桌前,向主管汇报着苏里亚矿区的最新情况。
“我们资助的叛军被打垮了。门德斯将军带着残部逃到了邻国,再也不敢靠近那个矿区半步。”史密斯的声音干涩。
“他们出动了正规军?”主管皱起眉头。
“没有。他们全都是穿着工装的工人。”史密斯苦笑了一下,拿出一张通过卫星拍摄的模糊照片。
“他们甚至没有修筑战壕。他们只是用推土机和卡车围成了一个圈。然后,他们的工人开着被焊接了钢板的挖掘机,直接冲进了我们叛军的队伍里。”
“长官。我们无法用轻步兵的代理人战争,去对抗一个将重工业武装到牙齿、连修路的机器都能用来杀人的国家。”
主管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着南美雨林中这场暗战的落幕。
几艘满载着高品位铜矿石和锂辉石精矿的大西北远洋巨轮,拉响了汽笛,驶离了苏里亚的深水港,向着浩瀚的太平洋彼岸破浪前行。
这些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矿石,将在抵达亚洲大陆后,被迅速送入冶炼厂和电池厂。它们将化作大西北无数台彩色电视机里的偏转线圈,化作微型计算机主板上的精密蚀刻线路。
在这场关乎未来电子工业命脉的资源争夺中。大西北没有在外交桌上进行冗长的抗议,也没有动用航母进行武力威慑。
他们仅仅是派出了一群带着安全帽、抽着廉价香烟的产业工人,开着笨重的推土机和挖掘机。在闷热的雨林泥沼中,用最纯粹的内燃机轰鸣和钢铁履带的碾压,粉碎了西方情报机构的阴谋。将这片土地上的资源,稳稳地锁入了大西北那不可阻挡的工业血液循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