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见苏明态度缓和,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立刻趁热打铁:“明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黄大胖这孙子今天跑到我场子里又砸又闹,坏了我一台老虎机,还打伤我一个兄弟。这会儿店里生意也停了,上头那些老板要是怪下来,这账我难做。零零总总加起来,不说三万,一万五的损失,总得给吧?”
他边说边用大拇指搓着刀柄,像是在谈买卖,又像在给苏明施压。
苏明听完,也不恼,扭头看向黄大胖,语气平淡:“嗯,确实该赔。一万五,不多。”
乌鸦笑了,朝黄大胖吐出一口烟圈,得意得嘴都咧开了:“黄大胖,听到没有?明哥都说你该赔。你还愣着干什么?”
黄大胖脸色铁青,心里已经把苏明骂了八百遍。这王八蛋不是来救他的,是来坑他的!可当着乌鸦和几十号人的面,他哪敢翻脸。他咬着牙,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赔就赔……妈的,算我倒霉!”
说完,他转身朝手下一挥手:“都把钱掏出来!”
那几个黄毛小弟面面相觑,一个个不情不愿地翻口袋。这年头谁带多少现金在身上?好一会儿,几人凑了一万三,加上点零票,堆在黄大胖手里。
黄大胖点了点,脸色更难看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乌鸦点头哈腰:“乌鸦哥,对不住,我这儿还差两千……”
乌鸦眉头一皱,刚要发作,苏明笑着接话:“剩下那两千,我给吧!”
他也不是真想给,只不过是当着黄大胖的面,装一回好人罢了。他知道,接下来,乌鸦肯定会免掉这两千块钱。
果真,乌鸦一听,立刻换了副脸色,摆手笑起来:“算了算了,看在明哥的面上,那两千就不必了。来,给我。”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黄大胖手里那一万三抽走,手指还故意在对方手背上拍了一下。旁边几个小弟又是一阵哄笑。
苏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朝众人一挥手:“好了,今晚就这样。兄弟们,散了。”
刘一刀等人虽然憋屈,但也没多问,转身就往门口走。
“明哥,等等。”
苏明脚步一顿。
乌鸦从后面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虚假的亲近:“明哥,赏个脸,哥几个请你吃个宵夜,怎么样?”
苏明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要处理。乌鸦哥的心意我领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黄大胖一脸沮丧,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跟在苏明身后。一行人走出十几米,黄大胖时不时回头看看,确认乌鸦的人没有跟过来。
等到了车子旁,黄大胖终于憋不住了,几步追到苏明侧边,压低着嗓子,又急又气:“明哥!刚才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不是说灭了乌鸦,扶我起来吗?可你刚才连手都没动,就让我赔了一万三!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苏明停下脚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刚刚已经帮过你了啊!你想想看,人家开价三万,你最后只给了一万三。这买卖,你是不是赚了?”
黄大胖愣了一下,脑子好像有那么一瞬被绕了进去。可很快,他回过神,使劲摇头:“不对啊!明哥,我是信你、靠你,才敢带人去找乌鸦麻烦的。你不是说要在这城北立山头吗?结果你见着乌鸦,也不帮我出这口气,还让我赔钱。如果你没和我说能摆平乌鸦,我也不会去闹,现在结果反而让我赔了一万三,这……这说不过去啊!”
“你的意思是,这一万三要我出?”苏明提高了嗓音。
“没,没这个意思。”黄大胖吓得连忙摆手。
苏明笑了笑,又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仍旧温和:“黄大胖,乌鸦没那么容易倒。你要想当这城北的扛把子,光靠我扶你是不够的。我现在问你,你再去闹一次,你敢不敢?”
黄大胖一听,眼睛都直了,那颗大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明哥!不行啊!我刚刚才闹过,已经被揍了一顿,脸都丢尽了,还赔了一万三。我再带人去,乌鸦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苏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去,那就算了。往后这城北,你也别想立足了。”
说完,他不等黄大胖反应,朝刘一刀一挥手:“走,兄弟们,去前边宵夜摊。今晚我请客。”
刘一刀那帮人一听有宵夜吃,顿时来了精神,呼啦啦跟着苏明朝百米外那个宵夜摊走去。炭火气混着辣椒味飘过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黄大胖一个人站在路边,风吹得他脸上的肥肉都僵了。他手下那几个黄毛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气得直骂。
“胖哥,这姓苏的不是什么好鸟,咱们被耍了!”
“就是!这不明摆着坑咱们吗?白挨了打,还搭进去一万三!”
“胖哥,咱们反了他算了,以后还跟乌鸦哥算了!”
黄大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低喝道:“都别吵了!让我安静一下!”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一边,刘一刀已经跟着苏明在宵夜摊坐下。炭火烤串的烟雾缭绕,啤酒瓶子哐哐碰响。
刘一刀替苏明倒了一杯酒,自己也灌了一口,才压着嗓子问:“明哥,今晚为啥不让我们动手?你不是要扶姓黄那小子起来吗?我看他也没几个胆子,刚才那怂样,连我看了都替他着急。”
苏明夹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嚼了嚼,慢悠悠道:“我现在只是在选人。黄大胖,勉强入了我的眼。可到底能不能做到城北这扛把子,还得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刘一刀皱了皱眉,似懂非懂:“那要是他不敢再去找乌鸦呢?”
苏明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向远处还站在路灯下的黄大胖:“那他就只值今晚赔出去的一万三。”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见黄大胖把手里的烟一摔,猛地抬起头,朝浪潮游戏厅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