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刘一刀连忙拽住他的衣角，小声劝道，“你不会真的要去拿钱吧？”
苏明笑了：“当然是真的。这都被人用刀逼到门口了，这钱不给不行啊！”
说完，他径直走到摩托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回到桌边，将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只见里面露出了九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那鲜红的颜色，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现场众人见了，无不震惊，一时间议论纷纷。就连柴狗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苏明笑着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钞票：“狗哥，过一下数吧，九万块钱，全在这儿。”
柴狗嘴角掠过一丝得意，走过去，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另外几沓，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还真能拿出九万块钱。看来你这阵子没少赚嘛！不过……还差五千。”
苏明笑着挠了挠头，一脸为难：“狗哥，实不相瞒，这钱其实是我借的，我也没赚啥钱。”
“明哥，你怎么借这么多钱啊？”
“明哥，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刘一刀和龅牙钟脸色微变，连忙凑过来关心道。
苏明笑着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没事，这事儿我一个人扛就好了。”
一旁的柴狗见了，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少他妈的在这里煽情！我管你这钱哪儿来的！听好了，你还欠我们五千，这钱你丫的打算什么时候给？”
苏明作出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狗哥，不好意思，我口袋里现在只剩几百块了。另外五千……先欠着吧？”
柴狗三角眼微微一转，打量着苏明，见他眼神中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心想：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失去了后台的庇护了。
想到这儿，他愈发得意，扬起脸道：“欠着？行啊！明晚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个时间，我来找你收钱。不过，你得给我听好了，我的人来了是要出场费的。明晚，你就得给我付八千！”
刘一刀听了，气得咬牙切齿地骂道：“草！柴狗你他妈的也太过分了。才过一晚，你就要收三千利息，你去抢得了！”
柴狗冷然一笑，瞪着刘一刀：“怎么？想打架？”
刘一刀正要再怼几句，苏明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劝道：“算了，兄弟，别闹了，这钱我出。”
他抬起脸，爽快地朝柴狗答道：“狗哥，你说了算，八千就八千。”
“哈哈哈哈！”柴狗得意地大笑起来，“苏明，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行，那我先走了，明晚再来收尾款！”
说完，他一把将桌上那九万块钱扫进塑料袋里，朝众小弟打了个响指：“兄弟们，撤！”
铁虎见他拿了钱转身就要走，心里急了，连忙追上去喊道：“喂！表哥！钱啊！我的钱还没有分给我呢！”
柴狗一听，却怒了，扭头瞪着铁虎喝道：“什么钱？老子又不欠你的！”
铁虎愣住了：“表哥，你不是说好了要分我一半吗？”
柴狗冷哼一声，瞟了他和他手下那几个歪瓜裂枣一眼，不屑道：“就你丫的带着这几个废物过来，也能要到钱？就这水平，还想要一半？”
铁虎一脸尴尬地挤出微笑：“就算不给一半，那……那三万总要给吧？”
柴狗想了想，从塑料袋里抽出两沓钞票，扔到铁虎怀里：“拿去！这钱算是给你的跑路费，别再来烦我了！”
说完，他拽开车门，钻进了桑塔纳。
不一会儿，桑塔纳扬长而去，一众小弟也开着摩托车轰隆隆地离开了。
“草，什么玩意嘛！还表哥呢，表你妹啊！”
铁虎望着车子离去的背影，低声骂骂咧咧，旋即也招呼手下，跨上摩托车，骑车扬长离去。
夜市里，只剩下苏明这一桌，和满地的狼藉。
先前被那几十号人吓得鸦雀无声的宵夜摊，此刻仿佛才活了过来。邻桌的食客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重新混入微凉的夜风里，试图驱散刚才那股肃杀的寒意。
刘一刀死死盯着柴狗离去的方向，手里的啤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砰！”
杯底撞上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竹签和空酒瓶都跟着跳了一下。
“妈的！”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这帮四川佬。还有铁虎那个白眼狼！咱们当初把他当兄弟，现在他把咱们当肥肉啃！我草他姥姥的！”
他骂得唾沫横飞，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龅牙钟也跟着摇头，脸色铁青，但比刘一刀多了几分沉郁：“明哥对他不薄，到头来，真是喂了狗了。”
唯独苏明，还安稳地坐在那里。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看了一场蹩脚的街头戏。他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筷子头抵住瓶盖，手腕一巧劲，“啪”的一声，瓶盖应声飞出，划出一道小小的抛物线，落在地上。
他给刘一刀和龅牙钟分别满上酒，泡沫“刺啦啦”地涌起，又缓缓落下。
“行了，别骂了。”苏明的声音很平静，在这嘈杂的夜市里却异常清晰，“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来，继续喝。”
“还喝个屁啊！”刘一刀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脸上满是绝望和焦躁，“明哥，你还看不明白吗？咱们的游戏厅，完了！柴狗前脚刚走，后脚，野狼帮那帮孙子肯定就闻着味儿过来了！他们能把咱们生吞活剥了！”
苏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没事，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不行！”刘一刀“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把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激动地吼道，“明哥，那场子是咱们兄弟一拳一脚打下来的！这地盘要是丢了，咱们就只能滚回银山工业区去当孙子！关键是，角头一丢，银山那边也保不住了。咱们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