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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祖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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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吊死鬼影,引童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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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草庐外面有一串湿脚印,从王桂枝家的小院一直延伸出来。孙孝义左袖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一块,布料发硬,贴在皮肤上有点刺。他没管这个,低头看着那串脚印——很小,不像是大人的,每一步都很浅,像是孩子踩出来的。 林清轩肩上的鬼血早就用符水擦干净了,可衣服还是湿的,风吹过来很冷。她站在门口,剑横在手臂上,没有收进剑鞘,也没说话,就看着孙孝义蹲下,用手蹭了蹭脚印边上的泥土。 “不是人踩的。”他说。 “也不是鬼。”孟瑶橙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阴气太散,聚不起来。好像是有人在引。” 孙孝义站起来,顺着脚印往老槐树那边看。晨雾还没散,树影模模糊糊地立在坡下,树枝垂着,像挂着什么东西。 三个人没多说,沿着脚印走。走得不快,但也没停。他们知道,昨晚的事还没完。产难鬼临走前说的话还在耳边:“井底的布……是你娘给你的……她写的是“活命”……不是“活着”……”这话一直扎在孙孝义心里,但他现在顾不上想。 脚印到了老槐树底下就没了。 树很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树皮裂开一道道深沟,像是被刀划过。树高处的一根横枝上挂着个影子。 是个女人。 长发披着,脖子歪着,舌头伸到胸口,身上穿的破裙子随风晃。没有脸,黑乎乎一团,可她就在那儿,一荡一荡地摆动,像秋千。 树下站着几个孩子。 都是村里的,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他们仰着头,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动不动地看着树上的影子。有个穿灰褂子的小男孩,还跟着影子的节奏左右摇脑袋,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别看!”孙孝义低吼一声,冲过去。 他一把拉开最前面的孩子,力气有点大,孩子差点摔倒。另一个穿补丁裤的小女孩被林清轩扯开,直接推到边上。林清轩挥袖一扫,一股风把剩下的孩子全都掀得后退几步,站不稳。 “谁让你们在这儿的?”她声音很冷,“回家去!” 孩子们愣住,眼神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互相看看,没人说话,转身就跑。脚步乱糟糟的,没人哭,也没人回头。 只有一个男孩没动。 就是刚才摇脑袋的那个,穿灰褂子,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树上,嘴角忽然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落下去。 孟瑶橙掐了个诀,指尖一点,一道淡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像一层薄纱罩住整棵树。她闭眼,眉头皱紧。 “有东西在拉他们的念头。”她说,“不是控制,是勾。好奇也好,害怕也罢,只要看了,心就松了,容易被钻。” 孙孝义盯着树上的影子。它还在晃,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均匀地前后摆,而是突然一顿,再猛地甩一下,像抽筋。舌头顶着空气,发出极轻的“噗”声。 “吊死鬼一般不会白天出现。”林清轩压低声音,“就算借树藏魂,也应该躲阳光。这东西不怕亮?” “或者,它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白天。”孙孝义右手摸向腰间的符袋,抽出一张“定神符”捏在手里,“它要的就是人看。” 话音刚落,那影子突然不动了。 整棵树静了下来,连叶子都不抖。 下一秒,它猛地睁眼。 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舌头“唰”地弹出半尺长,直挺挺对着地面,然后—— “啊——!!!” 一声尖啸炸开。 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更像是从树干、地底、空气中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震动,刮得人耳朵疼。孙孝义耳朵立刻渗出血丝,他抬手一抹,指尖红了。 落叶腾起一层,瞬间碎成粉末。 三人同时后退两步。孟瑶橙结印的手一抖,清心障当场破裂。林清轩本能拔剑格挡,可面前什么也没有。孙孝义咬牙站稳,把符纸按在胸口,低声念了句咒,才没跪下去。 那吊死鬼影在树上疯狂扭动,脖子扭曲成怪角度,舌头甩来甩去,像是在笑。 但它没下来。 也不进攻。 只是挂在那儿,一荡一荡,又恢复缓慢节奏,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又或者——它本就没打算真动手。 “它在等。”孟瑶橙喘了口气,额角冒汗,“等更多人来看。” “不止是看。”孙孝义抹掉鼻血,声音哑,“它在记。” “记什么?” “记谁看了,记谁动了心,记谁笑了,记谁怕得尿裤子。”他盯着那影子,“这种鬼,最喜欢攒怨气。看的人越多,它就越强。等够了,就能脱树成形,那时候就不只是吓人了。” 林清轩冷笑:“那它算错了。我们三个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说着往前一步,剑尖指向树上。 那影子晃得更快了。 “别激它。”孙孝义伸手拦住她,“现在动手,它要是拼命反扑,伤到村民怎么办?而且……”他顿了顿,“它背后可能有人牵线。” “你是说,有人在用它试阵?”孟瑶橙问。 “有可能。”孙孝义看着地上被踩乱的泥土,“昨晚产难鬼逃走时留下脚印,一路通到这里。今天一早,吊死鬼就挂上了树,还专门引孩子来看。时间太巧,不是巧合。” “那怎么办?放着不管?”林清轩皱眉。 “不。”孙孝义摇头,“先守着。这树不能让人靠近,尤其是孩子。等天再亮些,阳气足了,它撑不住自然会缩回去。到时候我们查树根、查土、查有没有埋东西。” 孟瑶橙点头:“我还能探一次,但得缓会儿。刚才那一嗓子震得我脑子发麻。” “你歇着。”孙孝义说,“我盯着。” 他站到树正前方,双手垂着,符纸仍捏在手里。林清轩站他右边,剑横胸前,目光扫视四周。孟瑶橙靠在旁边石头上,闭眼调息,手指还在抖。 村里没人出来。 鸡叫了几声,又停了。狗也不叫。整个村子很安静,好像大家都觉得这边不对劲,自觉躲开了。 太阳升得很慢。 雾气变薄,阳光斜照过来,落在老槐树上。树影缩短,那吊死鬼影的颜色开始变淡,轮廓模糊,晃动幅度也小了。 孙孝义一直盯着。 他知道,这种东西最怕阳气,但也狡猾。有时候眼看要散了,突然来一阵阴风,又能撑一会儿。所以他不敢松,连眨眼都很小心。 过了半个时辰,树上的影子终于开始消失。 先是脚,然后是腿、腰、胸、手,最后是头。长舌缩回嘴里,眼睛闭上,整具身形像烟一样被风吹散,只剩一点黑气缠在树枝上,几息之后,也没了。 树恢复正常。 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走了?”林清轩问。 “暂时。”孙孝义收起符纸,但没放松,“这种地方一旦成了阴穴,下次再来会更快,更久。” 他蹲下检查树根周围的土。地面硬实,没有翻动痕迹。他抠了抠树皮裂缝,里面有潮湿的苔藓和几只小虫爬出来。 孟瑶橙睁开眼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我能感觉到,这棵树本身没问题。它只是被占了位置。真正的问题在下面。” “你是说地下?” “嗯。”她点头,“阴气是从地底上来的,不是从树里生的。这树像个烟囱,把下面的东西送上来。” 孙孝义站起来,环顾四周。“村里最近有没有人挖过地?修墙、打井、埋东西?” “我去问。”林清轩说,“顺便看看有没有孩子异常。” “等等。”孙孝义叫住她,“那个穿灰褂子的男孩,你记得吗?最后一个走的,还笑了。” 林清轩点头:“我记得。他家住哪?” “东坡底下,靠山那排第三户,门口有堆柴火的,就是他家。”孙孝义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一半给孟瑶橙,“你俩分头查,我守这儿。别让他再靠近这棵树。” 两人应了声,一南一北分开走。 孙孝义重新看向老槐树。 阳光照在树干上,暖烘烘的。可他心里还是沉的。昨晚产难鬼的话,今天吊死鬼引孩子来看,再加上那个笑的男孩……这些事连在一起,像一张网,正在收紧。 他摸了摸左袖的裂口。 那里又开始渗血了。 血不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进去。 他没管。 他知道,这不是伤口在流血。 是袍子在“活”。 是有人在用这件衣服做文章。 他抬头看天。 云层很薄,阳光明亮。村子里开始有动静了,有人开门,有孩子喊娘,锅碗瓢盆的声音陆续响起。 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不对劲的事才刚开始。 孟瑶橙回来了,脸色比刚才好些,但眼神有点沉。 “我问了两家大人。”她说,“都说孩子昨晚睡得好好的,今早起来就说梦见过一棵大树,树上有个人在晃。别的什么都不记得。” “那个笑的男孩呢?” “他娘说他一早上都在屋后喂鸡,没出门。可我去看的时候,他鞋底沾着湿泥,和这树下的土一样。” 孙孝义眯起眼。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孟瑶橙顿了顿,“他说“树上的阿姨对我笑了,她让我别告诉别人”。” 孙孝义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滴落的血。 一滴。 又一滴。 砸在泥土里,像某种回应。 远处,林清轩的身影出现在村道拐角。 她走得很稳,但眉头皱着。 走近后,她低声说:“我查了。村里近半个月没人动过这棵树周围的地。但……东岭那边有个废弃的祠堂,去年塌了一半,最近有人翻过瓦砾,像是找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守山的老李说,大概四五天前,夜里有人来,搬石头,挖土,待了两个晚上就走了。” 孙孝义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老槐树。 “这不是孤立的事。”他说,“有人在布点。树是一个,祠堂是一个,说不定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目的是什么?”孟瑶橙问。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肯定不是为了吓孩子。” 他转过身,面对两人:“今晚我们得查祠堂。但现在,先把这棵树封了。不能再让人靠近。” 林清轩点头:“我去找村民说,就说树有毒蛇,别让孩子玩。” “也好。”孙孝义说着,从符袋里取出三张“禁行符”,走向树的三面,“我来贴符。你们警戒。” 他刚抬起手,准备贴第一张。 突然——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很小。 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三人同时回头。 没人。 只有风吹草叶的声音。 但孙孝义清楚地听见了。 那笑声,像极了刚才那个穿灰褂子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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