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车祸——是...什么？
叶秋只觉得头痛欲裂，脑中有着咔嚓，咔嚓的裂碎声响。
而伴随着这种声响，三年前车祸现场的惨烈场景，在破灭，在变幻，在交替。
甚至——都不在那条街道！
没有车辆，没有围观的人群，而是一片狼藉的深山。
“呃...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石室。
叶秋双手抱着头，跪在了地上。
秦川大惊，他身上的裂痕在快速消失，从裂缝中往外涌的黑白之气也在消散。
而他顾不得自身，冲到了叶秋近前：“叶秋..叶秋....”
他晃着叶秋缩成一团的身子。
可此刻的叶秋——半点听不到！
脑中嗡嗡响，随之就感觉身下一软，整个人掉进了一片白色的虚无。
疼的让他发狂的感觉在减弱...
缓缓的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让叶秋整个人——傻了！
全是玻璃一样的碎片，而每块碎片，都定格着一个场景，就像是照片一样。
每张“照片”的角度，都是第一视角。
妈？
见到了母亲的侧脸，布满了凝重和焦急，脸上有着几滴鲜血。
她在凝望。
而那凝望的尽头，天空气浪涌动，宛如石破惊天！
那其中，有着一道男人的身影，整个人宛如战神一般，手握雷霆化做的长戟，独自面对四道向他冲去的黑影。
——爸？
可——怎么会？
爸妈都是普通人，做着工薪阶层的普通工作。
没等多想...
那碎片便是消失，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叶秋飞快的看去，他见到了过往的零星片段，有的他熟，有的则不然..
比如她的母亲，挂着凝重又是和蔼的神情，双手涌动着温和的光，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还有爸妈倒在地上...
爸变成了血人。
妈也是重伤，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泪水。
五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四人围着爸妈，一人好像在朝着自己走来。
啪~~
玻璃碎片在碎裂！
“不，别碎..你们是谁？”
“是谁？！”
叶秋想要伸手去抓——啪！崩碎了！
碎片散开的那一刻，一道虚弱轻柔的声音在回荡：
“秋儿...活下去！”
是妈的声音。
叶秋浑身一震：“妈——！”
一切都在崩碎，白色的虚无，转为了黑暗。
黑暗中，叶秋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老叶..叶秋....”
那声音，就像是一缕光。
叶秋拼命去抓，就像深水之中，摸到了一块漂浮的“木”
眼前..渐渐清晰！
石室中，叶秋双眼血红，眼挂泪痕，呼吸急喘，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定格在了秦川急切的脸上。
“你怎么样？”秦川的声音如空谷回荡，逐渐转为清晰。
叶秋动了动，他看向了颤抖的双手。
方才——是梦吗？
不..不对..绝对不是！
双手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是他的双手，分别有着两股熟悉的气息，秦一？秦九？
而陌生的是，这两股气息，好像链接到了自己的“仓库”，好像对天赋和规则碎片在渴望。
秦一之前说，他的记忆被篡改过。
那么——这些才是真的？！
爸妈是谁？我又是谁？那些人又是谁？
等等....
那道眼神，那个感觉...
周明远被救走的时候，他感受到的那种毛骨悚然，像是被猎物盯上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认识我？
那他会不会是“碎片”里几个人之一？
如果目标是我，那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他当时又为什么不把我一起抓走？
换过来说，他要是周明远背后的主谋——第一次跟周明远见面，就提到了龙渊湖，就提到了秦一，那么我今天的到来，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秦一反常吞了秦九，目的是——留下秦九，秦川，甚至是我？
而秦一是用我的血破了某种影响他心智的东西，我又成了其中的变数？！
那么——
叶秋猛然抬头，看向了那些锁链。
秦一已经不在，原本哗啦作响的锁链已然停下。
“这里不对，我们快离开！”秦川说道。
叶秋转头看向秦川：“不..不对..我们上当了！”
秦川眉宇深皱：“什么意思？”
叶秋撑着台面，站起了身来，目光四扫：“这里的禁制应该是活的，至少能影响秦一的意识，可现在秦一在了我体内，这里的禁制像似失去了作用，那么影响秦一意识的是什么？”
“一定有人改变了什么。”
“那么会让咱们安然离开？还是在等咱们离开这处石台，再次触发这里的禁制？”
“若是这样——走不掉了！”
秦川听闻，脸色沉了下来。
有些想不明白，但一路走来，他一直很相信叶秋的判断。
叶秋咬了咬牙关，大声吼道：“给我出来！”
目光四扫，毫无动静。
等了些许，一声苍老的轻叹，伴随着一股玩味——
“你...还挺多疑！”
叶秋瞳孔一缩，转头向着声音出处看去。
秦川猛然转头，看清的一刻，神色也是一怔。
只见...一个老者浮立于半空。
像似一直站在那里一样。
而这个老者，二人都很熟悉，那个第一次到来，给他们符衣的老头！
秦川有些诧异和惊讶：“怎么会是你？”
没等老者开口...
秦川双眸微颤，像似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你...是龙脉？！”
他看到了，虽然很淡，但老者的身体，根本不是人的构造，而是规则碎片的结合体。
老者轻笑了一下：“看来..融合之后对你的改变，很实际！”
“白来的，是不是很不错？”
叶秋眼角微眯：“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块诱人的蛋糕，这么诱人...你还在等什么？”
“还是说..你在忌惮我？”
“是我的血吗？”
老者淡淡的道：“有点麻烦，但吃起来，会更可口！”
“第一次来我就能留下你们，但这里那位碍事。”
“你们倒是没让我失望，还接连给我惊喜。”
说着，抬起手，指着原本秦一所在的位置：“自己捆上，能少受点罪！”
叶秋轻咬一下牙关：“我是什么？对于我，你知道多少？”
老者嘴角玩味更浓：“蛋糕！能让我更强！”
说着他抬头看向上面：“吃了你们，我能挣脱这里，享受真正的世界。”
“蚕食了多少年岁？记不清了，但那种滋味，美妙得很。”
“就像当初的秦一，看着我一点一点吃他，痛到哀嚎，痛到麻木，痛到疯癫的把自己都忘了..”
“还当我是老友。”
“呵呵呵...蠢不蠢？”
叶秋听着老头的话，脑子里闪过秦一最后的样子。
溃烂成渣，千疮百孔。
摇摇欲坠，还要笑着跟他说“遇到你真好”。
他想起秦一说“原本想依靠秦川，但若是那样，他也挺不住多久”。
秦一不是不想活。
是活不了了。
被吃了无尽岁月，那种痛，那种苦，或许他都根本不敢去想。
叶秋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抬头，看着老头，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秦一最后还提到了你，说你不可消，对你没有半点愤怒？！”
老者沉顿了片刻，忽然笑了：“他——蠢！”
“蠢到忘记我是谁，蠢到向蚕食他的我，诉苦！”
“没准，要不了多久，你，不..是你俩，还有你体内的两个，也都会如此！”
“呵呵呵...哈哈哈....”
秦川声音极冷：“你..真是该死！”
“该死！”
嘭——！
他脚下石台炸裂，人影如炮弹一般，直接朝着老者冲去。
老者立身未动，但那些锁链瞬间苏醒，如同游龙一般，朝着秦川围去。
嘭！嘭！嘭！嘭！
秦川拳脚并用，打飞着袭来的锁链，借着拳脚的反震之力，身如鬼魅一般，朝着老者怒袭而去。
而他的右手之上，白色的光芒大亮。
确切的说，右手臂层层龟裂，有着刺眼的光芒冒了出来，照亮了四周一大片。
老者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眉宇一皱，猛然抬手。
霎时间，无数条锁链，如风暴般朝着秦川席卷。
秦川一拳轰出...
嘭——！
锁链爆炸开来，哗啦作响。
但也只是一顿，随之猛然往里一缩。
老者忽的沉声轻呵，璀璨的金光，在锁链上爆发，压缩在了秦川身上。
“啊~~~”
秦川身体崩的笔直，气息在快速被压缩回身体。
叶秋双眼顿时就红了——
他想起秦一之前用自己的血，化作了一柄血刃。
半点犹豫都没有，对着自己的手腕就要咬！
然而下一刻，他怔住了，感受到了双手在躁动，有着一股渴望在朝着“仓库”延伸。
叶秋一怔——要碎片吗？
那就砸！
意念一动，打开了“仓库”。
天赋碎片一块块崩碎——一块，十块，百块！
就见左手白雾萦绕，右手光芒璀璨！
两道图腾，从手掌朝着手臂延伸——
左手如藤蔓缠绕，右手如万剑盘旋。
“卧槽...老子一百块天赋碎片！”
“秦一，秦九..你们太能吃了！”
“老毕登...我踏马要吃了你！”
叶秋双眼通红，右手虚张成握，光芒璀璨化作万千利刃。
“给我...破！！”
唰唰唰...
光芒化作的万千利刃，朝缠着秦川的锁链刺去！
嘭嘭嘭嘭..
嘭——！
锁链尽数崩碎！
化作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
叶秋左手一抓——
白雾如手如藤，一把抓住了锁链崩碎化作的碎片，猛然一拽——
【回收规则碎片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