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跟村长说:“就是她,打着出马仙儿的名头骗人骗钱,还举报我们,我们啥时候干过这事儿?都是她干的!”
村长气得鼻子都歪了,“好你个黄老婆子,上回我就听说你的堂口被人砸了,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这里骗钱!”
韩叔说:“把她交给警察吧!不然,还会有更多人受骗!”
村长点点头,看着满地的黄皮子,头皮有些发麻,“这些东西咋办?我去叫人……”
“不用!”韩叔把他拉住,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看了眼黄小六,它意犹未尽地尖叫了一声,黄老太身上的黄皮子一下子就跑了,露出跟乞丐似的黄老太。
她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挠痕,衣服一条一条的,都露肉了,喘着粗气朝村长伸出手,“村长……救,救……命……”
村长心跳得非常厉害,我看他用手捂着胸口,手都哆嗦了,应该也是吓的。
韩叔看了我一眼,跟村长说:“我们在这里看着,村长你去打电话叫人吧!”
村长赶紧往外跑,“我这就去,别让她跑了!”
等他离开后,韩叔立刻动了起来,在门口、窗口贴上符纸,金光一闪而没。
“韩叔,你贴的啥符?”我问道。
韩叔说:“这是一种警告符,这里会成为堂口禁地,哪怕假的都不行,她要是出来了还干这种骗人勾当,就会点香香灭,供佛佛倒!”
嚯,这个厉害!
没多一会儿,村长就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壮胆。
我爸过去跟他说了两句话后就回来说:“我们回去吧!”
这事儿整的,我还没出手,就被黄小六给干了。
回去的路上,黄小六在我肩头蹦蹦跶跶,黄皮子精在旁边跟着,它后面跟着一串儿黄皮子。
我爸脸都黑了,“这些黄皮子咋回事?”
我扭头骂道:“赶紧滚!”
黄皮子精蹦了一下,“我帮你忙了,你欠我……”
黄小六尖叫了一声,把黄皮子精要说的话给怼了回去,黄皮子精“嗷”的一声,转头就不见了,身后那些黄皮子也都四下逃窜,不见了。
回到家里,我妈还没睡,进我们回来了,赶紧问道:“咋样了?”
我爸说:“还真是黄老太干的,我们去的时候,她居然又开起了堂口帮人看事!”
“啊?真是她啊!”我妈吃了一惊,转而怒道:“我当初还以为她是个有本事的,诚心过去找她,还骗了我十块钱呢!该!真该!”
今夜发生的事情瞒不住,还没天亮就传开了。
一大早,我爸和韩叔拎着麻袋下地,就看到门口好几个人,面带敬畏的笑容,跟我爸打招呼,递烟,还约他去喝酒。
我爸早就习惯了,啥都没答应,应付过去就走了。
我妈把大门关上了,不然家里门槛又要被踏破。
我大姐给我装包,衣服、瓜子、榛子、松子。
装完后,又拿着盆,叫上马晓棠和我二姐去菜园子摘菜。
我妈一边切菜,一边跟我唠叨:“回来就住这几天,都怨那个黄老太这个缺大德的,也不让你好好在家待几天,真是的!”
“小北啊,回去后,别忘了给马老太带个好!”
“你住人家家里,要懂事,不能像在家里似的,整天疯跑。”
“有点儿眼力见儿,多干活,少说话,知道不?”
我“嗯嗯”地应着,笑得很开心。
我妈没像我第一次离家时候哭天抹泪的难受,反而叮嘱变多了,恨不得一口气把好吃的都给我做了。
隔了一天,我爸借了驴车,装上给我们带的东西,往镇里赶去。
还是同样的路,村口还是那些送行的人,这一回,我二姐没哭,跟在我大姐旁边对我们挥手。
“晓棠,放假你还来啊!”
老秀才跟了上来,“我不想走,可你不在,没人跟我背书了,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我问韩叔:“韩叔,我们能养阴魂吗?”
韩叔一怔,说道:“我们只供五仙!”
我扭头跟老秀才说:“不能!”
老秀才失望地回到了大树下,望着驴车逐渐远去。
红棉袄的小狐仙不知道去哪儿了,我走都没来送。
黄皮子精带着子子孙孙的在路边草丛里送我们送出老远的。
我觉得,它们是送黄小六的。
到了镇上,我爸叫了我二哥,一起吃了顿饭后,送我们上车。
火车开了,我感觉好像才回来又回去了。
第二天下车后,出了站台,韩叔让我们在路边儿等着,他去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
我们一瓶汽水刚喝完,关叔就开着面包车来接我们了。
“就待这几天就回来了?东西没少带啊!”关叔看我们回来挺高兴,帮着一起往车上装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又看到游街的大卡车,喇叭震天响,一路朝郊外刑场开去。
关叔说:“这些天不知道咋地了,天天都在抓人,不少原来的出马仙儿都被抓了,有的放了,有的关着,所以,才告诉你们要小心些。”
回到萨满堂,弟子们居然全都没出去,一起出来帮忙卸车抗包。
马晓伟和刑堂弟子抬麻袋,边缘露出苞米叶子。
“闻着挺香啊!”他说,“都是你家种的?”
“嗯呐!”
马晓棠开心得不行,“八哥,老好吃了,咱们买的都没陆北家种的好吃。”
“晚上就吃呗!”
“嗯呐!”马晓棠回头喊道:“关叔,晚上烀苞米呗!”
关叔笑道:“行!这刚摘下来的嫩,过两天吃就老了。”
马老太和老叔公见我们回来,都挺高兴,拉我回屋说话。
我把我妈的好带到了,又说了黄老太的事情。
马老太说:“不算事儿!陆家村离得远,你们村里人又护着你。哈尔滨这边就不行了,到处抓人。”
“我们有人被抓吗?”我有些担心。
“现在倒是没有,就算有几个出去办过事的,都让他们留在萨满堂不出去了。过了这阵子就好!”
只是,人低调不出去没有问题,可那些邪物、煞物可没有任何顾忌。
我们在萨满堂每天练武练功,外面那些邪物又出来到处蹦跶了。
这回,是江边一户人家。
晚上吃过晚饭,萨满堂弟子意犹未尽地拿着苞米,在院子里边吃边聊天。
关叔一脸严肃地从外面回来,去找马老太,顺手把我喊了进去。
他说:“江边棚户区改造那块地方,不是还有几户人家在里面住着吗?昨天夜里死了人,警察去了后,发现那人胸口有两个黑色小爪子印儿!一开始都在猜是不是撞在什么带着小手的雕塑上撞的,可没到天亮,警察也死了一个,胸口也有两个小爪子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