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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主母的驯夫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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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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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众人回到了绛云院。 每个人都沉默。 “……时辰不早,你们先去歇了。元祁,你歇在里卧暖阁里。”二老爷说。 二夫人却道:“别走,别走!” 她忍着的惧意,倏然翻涌上来,人有点抖。 程昭上前,用力抱住她肩膀:“母亲,已经结束了,我们逃过了一劫。” 二夫人惶然看着她:“他随便就杀了那个太医!如果、如果没有这个人,他会随意杀了元祁,或者你!” 不知是恨还是后怕,二夫人眼中蓄泪。 她并不知道冯太医的秘密。 在那个瞬间,她完全不知如何解局,还以为此事再也说不明白,周元祁要坐实谋害穆姜胎儿的罪名。 而程昭也脱不了干系。 却没想到,程昭直接把“口脂”忽略,认定冯太医害人,利用冯太医和贵妃的关系,以及他过往的罪孽,为这次的事脱罪。 幸而她聪慧。 “幸好请了这个冯太医,有他挡了皇帝的杀意。否则你们怎么办?”二夫人用力吸了吸鼻子。 程昭:“母亲,祖母明知此人与贵妃有点不妥,还是非要请他。也许,他就是祖母留的后招。” 太夫人也怕事情失控。 五皇子死后,窦贵妃成了周氏劲敌,她在太医院的人脉当然要除掉。 再往深处想,每次给穆姜请脉的太医,都会跟太夫人说穆姜的脉案。而太医医术高超者,也许已经洞悉了穆姜腹中胎儿的男女。 太夫人或许早已知晓,穆姜腹中是女婴,而且胎儿不太好。 那么…… ——所以这一曲戏,戏台又在哪里? 程昭再往深处想,就似彻底坠入了黑暗。 人,真的会恶毒成这样吗? 还是程昭以己度人? 二夫人用力靠着程昭,半晌都无法平复情绪。 周元祁难得沉默。 鲜血会让人快速长大,比任何的说教都更有意义。 他头一回被牵扯到阴谋诡计当中,也明白了“口齿伶俐”没什么用处,得像他嫂子那样未雨绸缪、临危不乱。 “母亲,有时候盛夏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我瞧着也挺害怕。可阻止不了它,也很快会过去。”程昭说。 周元慎看一眼她。 二夫人把这句话听了进去,似狠狠一用劲,把心中的后怕都抛开了。 她是长辈,她理应展开双翼护住她的小崽子们,怎能在这个时候软弱无能? 怕什么? 后怕又有什么意思? 正如程昭所言,再危急都扛过去了,皇帝不会再杀回来。 二夫人站直了,又替程昭整了整衣襟:“很晚了,你们也累,回去歇了吧。等睡醒了再说。” 又看向周元慎,“去吧。” 周元慎夫妻俩离开,丫鬟在暖阁铺了被褥,周元祁也去睡了;二老爷夫妻俩这才躺下。 两人毫无睡意,但谁也没再说话。 二夫人在黑暗中想:“如果皇帝敢拿剑指我的孩子,我就杀了他!” 杀了他之后呢? 九族被砍头? 二夫人想到这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二老爷。 而后又翻过来。 等她第四次翻身的时候,二老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别自责,你做得很好。” 他懂她。 她不需要说什么,他都能明白。 “一点也不好!” “你没说一句多余的话,把那些暴脾气都压下去了,甚至还假哭了两声。为了孩子们,能忍气吞声也是英勇。”二老爷道。 二夫人苦笑。 暖阁里的周元祁答了话:“"胜人者力、自胜者强",娘您能克服自己冲动的弱点,保持沉默,的确英勇非凡。” 二夫人再次一乐:“还是你会读书、会说话。” 心情轻松不少。 迷迷糊糊睡着了。 秾华院内,小夫妻俩都无睡意,但都更衣躺下了,养养精神。 黑暗中,程昭开口了:“国公爷,您从京畿营离开,是否做得周密?” 被太夫人抓到了他半夜开城门进来的把柄,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对周元慎挺器重,前提是他做事稳妥。 一旦他犯了国法,皇帝会先舍弃他。毕竟,周元慎只是一把刀,皇帝再不忍也能割舍。 “我没有去京畿营。”周元慎说。 程昭把脸转向了他那边:“你是因为如夫人的事离府?” “两手准备。京畿营那边派人闹事,把两个刺头的将领先踢走,他们一个是郭家的人,一个是邳国公府的。”周元慎道。 又道,“我一直对外说人在营地大帐,但不露面,只叫我的副将出面;而我这段日子都在城里,有利益不相干的人做见证。” 顿了顿,他又说,“家里诸事,我也想看看结果。我在丽景院动手,打的是祖母的脸,她必有反击。” 程昭沉默。 有些时候,人心太过于丑陋,程昭恨不能主动为它蒙上一层遮羞布,她无法直视。 所以她没有深问。 “程昭,我拿到了长陵侯府宋氏的一些罪证,关键时刻可以把长房拖进来。 那时候,祖母就无法咬死是二房害了穆姨娘,她必须做出取舍。我不是置你们于险地的。”周元慎又道。 只是,程昭用的办法也不错。 她把太夫人备选的背锅之人拉了出来,直接将什么“口脂”揭过去了。 哪怕皇帝不当场杀冯太医,他的事也无法解释清楚。他可不止害过一位宫妃。 有了前例,周家咬死是他害穆姜,他也没办法自证。 含有苦杏仁和甜栀的口脂,是不是穆姜落胎的原因,其实谁也证实不了。 没有第二种原因,就需要坐实这条罪名,那时候才需要周元祁和程昭顶上。 “国公爷,也就是说,祖母可能早已知晓如夫人腹中胎儿不太好了,所以放弃了它。借着这件事,要咱们好看?”程昭问。 又道,“大嫂也在中间出力了,她也想趁机把我推下深渊。” 黑暗中,周元慎沉默了片刻,才说:“又一个伥鬼。” 程昭:“大伯母是被祖母吃干抹净的伥鬼,我承认她可怜又可恨;但大嫂未必。” 桓清棠的种种行为,不是来自被太夫人迫害之后养成的行为惯性,而是她一开始就带着的野心。 同类最容易感知到彼此的气息。 程昭太好胜了,她才会敏锐发现桓清棠的蓬勃野心。 “真正无辜的,是如夫人的那个孩子。”程昭道。 她很想说一句“国公爷节哀”,可今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无数个细节拼凑一个骇人真相,几乎露白在程昭眼前,程昭实在没办法再装瞎。 当然,周元慎不说,她也绝不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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