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宁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荒废了几天,加上上次被“窥因之眼”差点吸干的惨痛经历。锻炼和“寻找红名”他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第一站,虎威搏击馆。
八点半人竟然不少。
林宁换上训练服,开始热身。
“?”林宁竟然有种轻松的感觉,“奇怪。”
之前那些拉伸动作,总要咬着牙才能到位,今天却格外顺畅。
他试着做了几个高抬腿,腿抬得比以前高,落地还稳。
“哟,休息几天,状态不错啊。”教练陈虎抱着手臂走过来。
说着在他后背、手臂上抓了几把。
“哎?有点意思!来,测测。”陈虎来了兴趣。
俯卧撑、深蹲、折返跑、力量拉杆……一套基础体能测试做下来,又上了神经检测的机器,陈虎看着记录本,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林子,”他抬头打量林宁,“你这数据……全面提升了。尤其是反应速度和核心力量,进步幅度不正常。”
林宁自己也纳闷。他抹了把汗,回想这几天——除了躺着、吃饭、收钱、激动,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
难道是……金手指升级带来的福利?
还是说,使用"窥因之眼"虽然消耗巨大,但就像肌肉撕裂后会重建一样,对精神或者说某种"基础素质"也有强化作用?
想不明白,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是金手指的能力第一次直接作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可能……是前段时间积累到位了,休息几天正好突破了?”林宁编了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陈虎将信将疑,但数据摆在眼前,也只能点点头:“行吧,反正身体变强是好事。今天给你加点量,看看极限在哪儿。”
“得嘞!”
……
训练结束时已近中午。
林宁冲了个澡,感觉浑身肌肉酸胀,但那种畅快感前所未有。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虽然还是瘦,但肌肉线条明显了些。
一抹鬓角,我就说,绝对帅过霆锋!
看来以后得多用用能力?不不不,还是循序渐进吧,万一又晕了……
在搏击馆吃了一顿营养餐,小憩了一会。
换上跑腿的黄袍,骑上小电驴。
科技园走起~~~
“您有新的跑腿订单!”手机响了。
林宁接单、取货、送货,眼睛却没闲着。
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三个多小时,他接了七单,赚了一百多块,但有价值的“红名”一个没见着。
“啧,今天运气不行啊。”林宁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他决定送完手里这一单,看看能不能往大学城那边看看。
创芯造科技大厦是科技园的地标之一,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林宁停好车,拿着文件袋走进大厅。
给收件人打了个电话,林宁就坐在休息区等着。
诶,还别说,对比科技园大街上那都花成马赛克的糟糕相比,创芯造里,颜色干净许多,基本都是绿色。
要不说人家企业做的大,牛马素质都不一样。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林宁还以为是自己客户,刚想站起身,却一下子顿住了。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女人走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又带着锋芒,穿着一件白大褂。
她正侧头和身边一个年轻研究员说话,语速很快:
“A-Qreb向的液态金属数据一定要复核三次,界面能垒的计算模型需要再优化,下周专家组就要看初步报告……”
年轻的研究员连连点头,恭敬地道:“高工,您放心。”
林宁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那个女人头上,颜色红得近乎紫黑色·【高亚茵高级工程师】
红紫色的光晕,像是一种血液半干涸的死寂,林宁第一次从一种颜色中,感觉到邪恶。
就连之前那个通缉犯张鹤,红色都没这么邪性。
林宁的手心瞬间冒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低头看手机,心脏却狂跳起来。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创芯科技高亚茵”。
搜索结果跳出来——“高亚茵,XXX科技集团首席材料科学高级工程师,国家"尖峰计划"特聘专家,曾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在液态金属领域发表SCI论文……”简历光鲜,荣誉等身。
网站上有一张她的照片,正是眼前这个人。
网站上还有创芯造材料学实验室项目的相关介绍,好多名词,林宁看都看不懂,但他知道了一个词——国密级战略实验室。
而这个实验室的高级工程师,头顶着代表滔天罪行的深红色。
林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想起陈智说过的话:“有些人的底线,低到改变物种。”
她到底干了什么?泄露机密?出卖数据?还是……林宁突然觉得,杀人或许是最好的原因。
无论是什么,一个能接触“战略级”实验成果的顶尖科学家若是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林宁深吸一口气,等文件交接完成,走出大厦后,立刻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陈哥,是我,林宁。有重要线索,必须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陈智的声音顿了一下:“多重要?”
“我觉得比前两个加起来还重要。”林宁沉声说。
……
还是那栋不起眼的小楼。
但这次,林宁被带进了一间更正式的会议室。
陈智坐在对面,表情严肃:“说吧。”
林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我举报创芯造科技集团下属实验室,高级工程师高亚茵。”
陈智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理由?证据?”
“没有证据。”林宁坦诚得一塌糊涂,“只有我的判断。”
他向前倾身,双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陈哥,我先后向你举报过两起间谍案,都对了。在公安那边,我举报过三个犯罪团伙,抓过一个A级通缉犯,还救过警察。所有这些人,都是我看面相出来的——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
“我知道面相这个事儿,像笑话一样,所以我每次都去努力的找那些人的破绽,有理由了甚至有证据了我才会去举报。”
“但这一次,……”林宁沉默了片刻。
“我从没在一个人的"面相"上,看到过这么重的"罪"。高亚茵让我见识到了。”
“我不知道她具体犯了什么事,也许是出卖机密,也许是杀人,但鉴于她能接触到的实验成果级别,我希望你们能立刻、认真地调查她。”
林宁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智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审视、权衡、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良久,陈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林宁,你的举报,我们会高度重视,立即启动调查程序。”
“你要记住——举报无错。公民提供线索,而辨别真伪是我们的天职。即使最终证明是误会,你的警惕和举报行为本身,也是正确的,是值得肯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对事件严重性的评估,非常敏锐。这很好。保持这份敏锐,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再做任何调查,明白吗?”
林宁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正事说完,林宁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转过身,状似随意地问;“对了陈哥,昨天在咖啡厅和你喝咖啡的那个人……是谁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陈智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警惕——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宁的脸。
虽然只是一刹那,那股寒意和探究的意味,已经让林宁后背发凉。
但下一秒,陈智又恢复了平静,语气郑重:“那是一位爱国企业家,液态金属领域的攻坚者。”
陈智停顿了一下,“也是高亚茵所在集团的创始人之一。”
他看着林宁,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林宁,不要探听他!”
林宁心里“咯噔”一下。
欧家锐竟然是高亚茵的老板?
这巧合也太他妈巧了!
在陈智这种连狗路过都要怀疑三分的职业人士眼里,自己刚才那句“无心之问”,会被解读成什么样?
林宁仿佛已经看到陈智脑海里闪过无数种阴谋论,其中八成会有一条:“这小子,该不会才是真正的间谍,举报高亚茵是为了接近欧家锐,或者针对XXX集团吧?”
他头皮发麻,赶紧举手投降:“明白明白!我绝对不打探,看见他就绕道走!我发誓!”
……
从国安的小楼出来,林宁觉得心里堵得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骑上小电驴,直接回了驹马桥。
有些情绪,只有在那片烟火气里,才能消化。
电话打给金二:“二哥,出来吃饭,老杨家!”
老杨家烤串,他们兄弟四个第一次聚餐的地方,至此,都快成为他们聚餐的专属地了。
但别说,串好吃,酒够冰!
林宁乐呵呵的听着金二他们吹牛打屁,互爆黑料。
酒过三巡,林宁今天醉的有点快。
他靠在墙上,看着驹马桥永不熄灭的灯火人流。
忽然哑着嗓子说:
“二哥,三哥,石头哥……你们说,人活这一辈子,图个啥?”
金二抿了口酒,眯着眼:“图个心安,图个痛快。”
“那要是……你做了觉得对的事,别人却可能误会你,怀疑你,甚至觉得你别有用心呢?”林宁问。
张石头慢悠悠地剥着花生:“问心无愧就好。”
徐三接茬:“理他干嘛?自己知道自己干啥就行了。别人爱咋想咋想,还能管住别人的脑子?”
林宁听着,忽然笑了起来。
他举起酒杯,对着三人,也对着那浑浊夜色下仍然明亮的月亮。
“说得对!老子问心无愧,行得端做得正!来,干!”
“干!”
啤酒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飞溅。
林宁一饮而尽。
管他陈智怎么想,管他什么欧家锐高亚茵。
路还长,事还多。
他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