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是被尿憋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左右两边，柳如烟缩在他怀里，萧云曦背对着他，两个人都睡得死死的。
昨晚上喝了多少他记不清了，但看这架势，折腾得确实不轻。
柳如烟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什么梦。
萧云曦头发散了一枕头，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几道红印。
顾秋轻手轻脚把胳膊从柳如烟脖子底下抽出来，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搂住萧云曦的腰，又睡过去了。
他下了床，套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苏凝霜站在那几棵竹子前面，正在练功。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裙，腰上系着根淡蓝色的带子，头发用一根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打在她身上，那身段确实没话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站在那里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顾秋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个念头：
这娘们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不会是要对本公子用美人计吧？
苏凝霜听见动静收了功，回头看他，嘴角翘了翘：
“醒了？昨晚上动静不小啊。”
顾秋随口回道：“怎么，你想试试？”
说着，走到院子中央，伸手一招，长剑从屋里飞出来落进手里。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
《青云剑诀》他已经练到第七式了。
一剑刺出去，剑尖上的青光亮得刺眼，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劈剑往下，剑罡从剑身上冲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
撩剑往上，院墙上那几根竹子被剑气扫到，竹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套剑法练下来，顾秋收剑而立，吐出一口浊气。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剑气划出来的印子，那几棵竹子都快秃了。
当然，这是顾秋收着力道呢，否则这云溪别院早被拆了！
苏凝霜站在旁边看着，眼里亮了一下。
她心里暗暗盘算：
这小子筑基九层，剑法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要是真能结丹，稳稳当当能上大周天骄榜！
大周天骄榜，是王朝专门记录年轻一辈天才的榜单。
条件就两条：三十岁以下，成功结丹。
上榜的一共一百人，个个都是大周最顶级的妖孽！
有些人一辈子卡在筑基巅峰，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想在三十岁之前结丹，难如登天。
整个云泽洲，上一个上榜的，还是五十年前的事。
顾秋收了剑，吐出一口浊气，就听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萧家的下人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顾公子，苏大人，族老请您二位去大堂议事。”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往外走。
萧家大堂里人已经坐满了。
萧厚德坐在主位旁边，几个族老分列两边，萧远林坐在最下首，看见顾秋进来，脸上堆着笑站起来：
“贤婿来了，快请坐。”
顾秋没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苏凝霜坐他旁边。
萧厚德清了清嗓子开口：
“顾公子，苏大人，萧家现在的情况您二位也看见了。纳兰家那边催得紧，二十万灵石，三天之内要是不给，就要去洲府告我们。”
顾秋看了苏凝霜一眼。
苏凝霜往前探了探身子：
“商铺的事好办。我以巡察使的身份发个文，那些查封令当场就能撤销。萧家原本的灵石矿也能重新开工。”
萧厚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至于那个新矿，”
苏凝霜继续说，“本来就是纳兰家设的套，合同有瑕疵，我让人重新审一审，把归属权理清楚就行。不是什么大问题。”
萧厚德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好。
“但是，”
苏凝霜话锋一转，“彩礼那二十万，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萧家确实欠了纳兰家的，这事不好赖。”
大堂里安静下来。
萧厚德搓着手，脸上的笑有点僵。
顾秋开口了：“当年纳兰家给的彩礼，都花哪儿了？”
没人说话。
顾秋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点：
“纳兰家当初给的彩礼，十万灵石，萧家拿来干什么了？”
萧厚德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有一部分拿去补了亏空，还有一部分......分了。”
“分了？”顾秋声音冷下来，“怎么分的？分谁了？”
几个族老互相看着，谁也不吭声。
顾秋深吸一口气，又问：
“我娶云曦，也给了十万灵石。那十万，又花哪儿了？”
大堂里更安静了。
萧远林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萧厚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小声说：“当时见纳兰家没上门来要，也......也分了。”
顾秋盯着他看了半天，差点站起来就走。
这帮人，萧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真不冤。
但他想起萧云曦昨晚上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那姑娘嘴上说萧家跟她没关系，可他真要是甩手不管，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好受。
顾秋咬着牙，一字一顿：
“把这两次彩礼的去处，明细全给我找出来。谁拿了多少，全都给我吐出来。”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要不，你们萧家就自生自灭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苏凝霜跟上去。
两人出了萧家，往城主府走。
云阳城城主姓孟，叫孟伯安，金丹一层，是洲府直接派下来的人。
平日里不掺和各家各户的争斗，只要不出大规模火拼，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纳兰家给他送了不少好处，所以萧家那些铺子一封一个准。
到了城主府，孟伯安亲自迎出来。
四十来岁，圆脸，看着挺和气，见了苏凝霜点头哈腰的：
“苏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苏凝霜没跟他客气，直接把萧家的事说了一遍，让他把查封令撤了，再出个公告把新矿的归属权定下来。
孟伯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苏大人开口了，下官照办就是。”
当场让人拟了文书，盖了印。
事情办得顺顺当当。
顾秋和苏凝霜从城主府出来，天色还早。
“行了，回去等消息吧。”
苏凝霜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材顿时展露无遗！
“明天萧家的铺子就能开了。”
顾秋看着丰满的身材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一早，萧厚德就派人来报！
萧家铺子还是没开成！
查封令没撤，矿也没复工，城主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秋眉头皱起来，正想问怎么回事，怀里一张传讯符亮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顾明从洲府传回来的消息。
上面就一行字：
苏凝霜五天前已向洲府递交辞呈，巡察使身份已失效。
顾秋愣在那儿，扭头看向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苏凝霜。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挽得高高的，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看上去心情不错。
顾秋默默的将传讯符收起，并没有声张，看着苏凝霜的眼神开始产生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