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半截风化骨梁被虫尾卷起，横扫而过，撞得崖壁碎石飞溅！
督军抬臂硬接，五指顺势扣住扑来的虫首，狠狠向下一攥！
咔嚓！
灰白的外壳当场碎裂，底下滑腻的黑躯却猛地一缩，从指缝里脱了出去。
【灾厄眷族·食骸长虫（LV.54，二阶）】。
数十米长的虫躯贴着石壁盘起，密密麻麻的步足向后急刨，竟拖着满背遗骨，往北侧的一道狭缝里退去！
【汤姆馅饼】伏在高处，眼皮一跳。
那缝隙容得下这条长虫，可容不下八米高的督军。真让它缩进去，再想把它揪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右手微张，指间灰光刚亮，空瘪的胃囊便狠狠抽紧。
后背、小腿，连着肩头尚未合拢的伤口，一齐泛起火烧般的刺痛。
“妈的……还催。”
【汤姆馅饼】咬着牙，把那点灰光压了回去。
体内的寂灭能量已经没剩多少，不能再见什么都甩一记【蚀爪】。
下方，刚苏醒的七米巨汉迈步上前，头顶LV.44的光标晃过阴影。它抡起半截虫肢，狠狠抽在长虫侧颈！
砰！
虫首一偏，背上竟哗啦掉下两根惨白肋骨。
【汤姆馅饼】眼神猛地一凝。
那根本不是它自己长出来的甲！
刚卷走的古老者遗骨还扣在虫背上，暗红肉触从甲缝里探出，将遗骨一圈圈箍紧。长虫仰头时，颈后皮肉鼓起，几束肉触被拉得笔直，根部全露在了外头。
难怪一抓就滑。
这孙子，给自己披了件偷来的盔甲！
嗖！
他松开骨梁，沿断壁斜斜滑下，右爪悍然扣进翘起的骨片边缘！
肩头猛地一沉。
【汤姆馅饼】闷哼着绷住身体，双腿卡进两块遗骨之间，左爪贴着骨面向里狠狠一掏！
嗤啦——！
肉触断裂，黑血迎面泼下！
长虫吃痛昂首，松脱的骨片瞬间错位，像两扇铡刀，狠狠夹住了他受伤的小腿！
“操！！”
绷带霎时洇黑。
他反手再撕断一束肉触，肩膀顶住翘起的骨片，借着虫躯仰起的势头，全力向外一掀！
哗啦啦！
沉重的遗骨翻落，砸起一片碎石。
长虫身上那片失去遮挡的黑皮，终于露了出来！
督军的巨掌几乎同时压下，五指凿入虫颈，将它往外生生拖出半截。另一名古老者将虫肢斜插进石缝，压住长躯，堵死它继续回缩的空当！
【汤姆馅饼】趁机抽腿扑离，后背重重撞上断梁，疼得眼前发黑。
沙沙！
一头跟着长虫捡食的扁甲虫窜上石梁，张嘴直扑他的脖子！
【食腐甲虫（LV.42，二阶）】。
“没完了是吧？！”
【汤姆馅饼】侧头避过尖颚，黑爪顺着张开的口器捅入，反手攥住它的脑袋，对准身旁的石棱连续猛砸！
砰！砰！咔嚓！
碎甲混着脑浆飞溅。
而在梁下，督军双足犁地，硬扛着长虫疯狂摆动的重躯，将那颗狰狞虫首一寸寸扳向胸腹！
嘎嘣——！！
腹部巨口合拢，颈甲在咀嚼声中寸寸崩裂。
数十对步足猛地绷直，随后一根接一根，无力垂落。
【成功击杀食腐甲虫（LV.42，二阶）！】
【获得常规经验值与生物能……】
【成功参与击杀灾厄眷族·食骸长虫（LV.54，二阶）！】
【获得常规经验值与生物能……】
剩余几只跟食甲虫一哄而散，纷纷钻进两侧岩缝。
北口终于安静下来。
【汤姆馅饼】喘着粗气，拖着虫尸沿断梁往下挪，正想找块平地重新扎紧伤腿，迎面却忽然响起一声低吼。
督军抬起了头。
那只还沾着黑血的巨掌，正缓缓压向地上的碎骨。
【汤姆馅饼】脚步一顿。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刚死透的长虫，咧了咧嘴。
“不是……刚才扒它衣服的可是我。”
灰白重瞳依旧冰冷。
它闻得到他身上的污染。
片刻后，【汤姆馅饼】举起空着的那只手，退回了断梁高处。
“行行行，老子坐这儿。”
督军盯到他退远，才重新弯腰，把长虫撕开，分了一截给身旁的同类。
那名刚醒的古老者双臂还在发颤，抱住虫躯，胸腹巨口便急不可耐地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汤姆馅饼】听着那声音，胃里也跟着一阵抽搐。
他低头，从自己杀死的甲虫体内挑出一小块温热血肉，塞进嘴里。
【寂灭圣餐】。
阴冷的力量顺着脊背攀上来，几乎干涸的储能终于得到一点回补，发颤的手腕也稳了几分。
可那股饥饿，只消停了短短一瞬。
更多。
还要更多！
洞窟深处的暗金光芒，仿佛也散出了甜得发腻的香气。
【汤姆馅饼】猛地闭紧嘴，爪尖抵进掌心。
半晌，他低低骂了一声，把剩余虫尸推下断梁。
“这口饭，算我请你的。”
说罢，他扶着骨壁转身，退到更远的上风处，重新扎好伤腿。确认脱离战斗后，直接退出游戏，回现实睡觉。
再熬下去，真要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
接下来的六天，【汤姆馅饼】摸清了几尊古老者的脾气。
准确地说，是摸清了自己站在哪儿不会挨揍。
北口断石外，放下尸体，退远。
洞后亮着金光的那条路，别碰。
第二天，他少退了几步，一块磨盘大的碎骨擦着头皮飞过去，轰然砸碎身后的凸岩。
第四天，他追着一头残血眷族冲偏了方向，督军一条胳膊横过来，连人带猎物，全堵在外头。
“行，您是门神，您说了算。”
【汤姆馅饼】骂骂咧咧地绕路，回头还是把那头虫子拖到了断石边。
最开始，他也觉得自己有病。
费半天劲把它们弄醒，救了命，还得给它们送饭，结果连门都不让进。
可过了几天，再从高处往下看，北口已经不一样了。
新醒的古老者走路不再摇晃，拿起虫肢便能砸碎扑来的寄生兽。三尊巨汉轮流走出洞窟，旧路上的病灶被一块块撕开，始终有一尊守着洞里的金光。
先前得他冒险钻进去清理的地方，如今有了真正的守卫。
【汤姆馅饼】蹲在梁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骂出声。
“这还差不多。”
辛苦救回来的几口大胃王，总算开始干活了。
他也没闲着。
白天沿外侧猎杀，困了下线睡觉，醒来继续。腿上的伤口逐渐收拢，肩背碎掉的黑鳞重新长好，地图上标出的狩猎范围一圈圈往外扩。
第六天，一头五十级左右的眷族倒在断沟中，升级光芒终于再次亮起。
【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LV.50！】
【当前位阶：二阶。】
六天，四级。
【汤姆馅饼】甩掉指尖的黑血，笑得牙根都露了出来。
只是抬手时，袖口滑落，腕上那层黑鳞已比六天前多出了一截。
这几次少量圣餐，终究留下了痕迹。
他看了两眼，拉好袖子，将猎物拖出断沟。
……
北口，断石旁。
沉重的虫尸被推过碎石，【汤姆馅饼】照例退开十五米，靠住骨梁。
今天守在外面的，还是那尊督军。
灰白巨掌伸出，拖走猎物，撕开。它先将一截虫躯递给刚从旧道回来的同类，自己才低头咬下去。
【汤姆馅饼】看得直咂嘴。
他留了口粮，可断沟里的那场追杀耗得不少，胃里已经又开始催了。
正准备离开，地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截黑色虫躯被推过断石，滚了两圈，停在他这一侧。
【汤姆馅饼】低头看去，又慢慢抬起头。
督军的手还没收回。
那段虫躯的断口里，正散出熟悉的同源气息。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地上。
“给我的？”
没有回答。
他慢慢走近断石。督军忽然侧身，沉重的躯体将通往暗金脉络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汤姆馅饼】停住。
巨掌却没有伸向碎骨。
那截血肉，也依旧留在外头。
片刻后，他蹲下身，从虫躯边缘割下一小块，剩余的仍放在断石边。
站起来时，他嘴角已经咧开。
“大块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汤姆馅饼】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还带着余温的血肉，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拿着那份口粮翻回骨梁，隔着熟悉的距离坐下，慢慢咬了一口。
断石另一侧，督军也重新低下了头。
咀嚼声在旧道里轻轻回荡。
这一次，【汤姆馅饼】没有急着往更远处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