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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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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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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掌柜激动起来:“这种纸,又叫福纸,简直跟珍宝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因为它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功能,就是聚福纳运!” “只要它在的地方,就是一个福运聚宝盆!” “哪怕只在它身边待一天,你的福运都会大大增长!” “所以当我看见那人来质押的庚帖,居然是写在福纸上,我就心动了。” “我想给自己一个增长福运的机会……” “我当时要求签死契,对方不同意,而且转身就走。” “我到底舍不得接触福纸的机会,最后不仅答应了对方的要求,给了对方五十两银子,还签了合约,并且同意如果丢失的话,会百倍赔偿!” 姜羡宝说:“那你们这里收的活契,都是百倍赔偿嘛?” 反正东西进了质库,不管死契活契,都是可以拿来交易的。 差别只是活契的东西如果被交易出去,质库这边得给质押的人一定的赔偿。 赔偿多少,就要看签契约的时候,双方约定的数目。 穆掌柜苦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 “我们这里活契的赔偿,都是按照收购价,有一赔一,最多有一赔二。” 姜羡宝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已经推理的八九不离十了。 这应该就是大景朝版的反向“电信诈骗”吧? 你图对方的本钱,对方图你的巨额赔偿…… 不过能把一个见多识广的质库掌柜都给骗到,那人也算是骗子界的佼佼者了。 姜羡宝又仔细问道:“签活契的话,对方随时能来赎回嘛?” 穆掌柜说:“合约签的是五十天后赎回,不能提前,也不能推迟。” “当时我只想放在这里五十天,我这些天吃住都要在质库,尽一切努力,多跟它待在一个地方,好尽可能的吸纳福气。” “结果就在前天,库房的木架测重仪,突然发出预警声。” “我一看,就是放福纸庚帖的那个铜箱!” “铜箱的重量显示,里面应该没有东西了,但是那铜锁,却只有一条竖线,并没有开过铜锁。” “我当时不确定这铜箱里到底还有没有东西,虽然那测重仪,一次都没有失败过,可庚帖……” 姜羡宝同情的点点头:“庚帖能有多重?那测重仪不准也是有可能的。” 没想到穆掌柜羞愧地说:“那庚帖……其实挺重的。一张福纸,有十两重。” 姜羡宝:“……”。 好吧,是她见识浅薄了。 一张纸,十两重,是银子做的嘛? 她接着问:“那你就等了一天,直到今天,才拿定主意,打开那个铜箱?” “可是你不是说,要两把钥匙齐至,才能打开铜箱嘛?” 穆掌柜说:“如果东西已经不在铜箱里面了,倒是不用两把钥匙开箱。” “一把钥匙就可以了。” “前天木架测重仪预警,我就知道应该是丢了,一直在惶恐不安中,不晓得要怎么办。” “五千两银子的赔偿,东家肯定是不会出的,我自己……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只有我这条老命,到时候交代给对方了……” “直到今天,咬紧牙关打开它,确认真的是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已萌死志。 今天敢鼓起勇气找姜羡宝算卦,已经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吧? 姜羡宝看了一眼库房四周。 库房跟外面的大堂不一样。 大堂没有窗户,库房还是有窗户的。 她沉吟问道:“您能不能再仔细说说当天那个江湖中人的模样?” 穆掌柜回忆起来:“……那天傍晚时分,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正要关门,门口的狼皮帘子被猛地掀开。” “那人戴着一顶褪色的墨色斗笠,腰间挂一柄残留着血迹的横刀。” “他跟我说,他有急事,想找个地方,寄存点儿东西,问我们质库,收不收庚帖。” “我当时想拒绝,可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把个包裹砸在柜台上。” “那包裹的包袱皮,是一块染了血迹的织锦。” “他把锦缎摊开,露出里面一份很厚的紫红色庚帖。” “那紫红的颜色很浓郁,纸面上有元宝状的暗纹。” “那人跟我说,这是他结拜兄弟的庚帖,本来是要送给女方去合婚,但是女方临时悔婚,他兄弟想不开,自杀了,临死的时候,让他把这份庚帖带回去给他父母。” “他气不过,要去找女方家要个说法,不能让自己的结拜兄弟白死了。” “这份庚帖非常重要,他怕带在身上不小心弄丢了,就暂时寄存在我们这里。” “而且,他也急需银两。” “我……我当时想着这种江湖中人,天天打打杀杀,现在又明显要去报仇,谁知道……谁知道会不会回来……就……就……就脑子一昏……签了赔百倍的活契。” “结果,前天发现测重仪预警,今天确认这东西真的丢了…… 穆掌柜断断续续说完当时的情形,姜羡宝陷入沉思。 又是合婚。 大景朝的人,这么喜欢结婚嘛? 穆掌柜见她半天不说话,心里更加忐忑,说:“……姜……姜卦师,这个……能算出来这份庚帖,去哪儿了嘛?” 姜羡宝回过神,说:“我要再仔细看看这个铜箱子。” 说着,她走到木架旁,低头看那空空如也的铜箱。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青绿色,已经生了铜锈的铜箱。 铜箱放在最下面一层的木架上。 里面包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绒布,不管什么东西放在里面,都会得到很好的保护。 但此刻,里面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姜羡宝盯着铜箱看了一会儿,问道:“您说,会不会有可能,那东西,放到别的箱子里了?” 穆掌柜苦笑说:“我们就这一个库房,不瞒您说,前天发现这个铜箱出事之后,我虽然没打开这个铜箱,但是我们几个人一起,互相做见证,打开了所有空的铜箱。” “铜箱里面如果有东西的话,测重仪不会叫,而且铜锁上的竖纹也只有一条,所以不用打开,而且也打不开。因为有主的这些铜箱,必须要有两把钥匙一起,才能打开。“ “那就只有查看那些没有装东西的铜箱,打开之后,里面都是空的。” 姜羡宝说:“你们互相做见证,有没有签下什么文书,给彼此做证明?” 穆掌柜说:“当然写了的,不然口说无凭,有人不认账了怎么办?” 姜羡宝点点头:“对的,那你们是确定,那庚帖,不在别的箱子里。” 穆掌柜很坚定地说:“绝对确定。而且,我是这几天,一直住在质库。” “库房的钥匙,只有我和东家有。” “东家在府城,每个季度来宏池县查一次账。” “至于我,更不可能监守自盗。” “因为那东西是我签的,我偷那东西,然后百倍赔偿,又赔不起,那我不是疯了嘛?” “那福纸虽然珍惜,但是聚福纳运的说法,也只是传说。” “我能在和它在一个地方待几十天就满足了,不至于为了它,让自己倾家荡产甚至送命啊……” 穆掌柜这是在解释,这个东西,不是自己监守自盗,也不是别的店员监守自盗。 姜羡宝想了想,这么奇怪的失窃方式,好像密室失窃案。 所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穆掌柜监守自盗。 可现在听他说的理由,又觉得,他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排除穆掌柜监守自盗的可能,那还有什么方法,能让这么一份庚帖,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翼而飞呢? 就连铜箱都没有打开过…… 这可真是标准的密室失窃案了。 但如果排除密室失窃案的标准作案人之一——穆掌柜,剩下的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那个失主本身了。 那个质押庚帖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是那个人,他是怎么在穆掌柜眼皮子底下,进入这个质库,并且不用打开铜锁,就把里面的东西拿走的? 难道那人,也会妖法不成? 姜羡宝心里嘀咕着,一边习惯性伸手,要把那铜箱,从最下面一层木架上拎起来。 这一拎,就发现这铜箱挺重的,她两只手都拎不起来。 姜羡宝看了看穆掌柜,说:“您能不能把铜箱从木架上拎起来,我想再仔细看看这个铜箱。” 穆掌柜说:“您不用起卦吗?” 姜羡宝一本正经地瞎说:“我得跟铜箱多接触接触,沾染一下它的气息,起卦的时候,才能更准确。” 穆掌柜却深信不疑,忙说:“原来是这样!姜卦师不愧是能跟辛神算一起合作的人!” 说着,他叫了伙计过来,两人同时用力,才把那铜箱从最下面那层木架上,拎了出来。 这一拎,就出了问题。 铜箱刚离地,只听“当啷”一声,一块青绿色圆盘,从箱底滚落下来,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 姜羡宝和穆掌柜低头一看,才发现铜箱的箱底,竟然被细细锯出一个圆洞。 圆洞的边缘整齐光滑,那掉下来的圆盘,正好与洞口大小相合,显然是从底板上割下来的。 再往下看,穆掌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铜箱原先压着的木架上,竟露出一个黑黢黢,碗口大小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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