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心中隐然升起不好预感,冲到悬崖边一看,山涧下哪还有谢允言的影子。他到底有多少手段?为什么灵力用不完?
这位老兵的思绪正紊乱时,突听人群里响起两个裂帛声,数步外两个家甲的脑袋就冲天飞起,刺目的血浆喷涌,杀人者的影子却是一闪而逝,竟无人看清楚对方是如何靠近,又是如何下的杀手。
一股莫名的恐惧如寒流般传染开来。
“散开!快散开!”赵忠怒吼。
“怎么像鬼一样,快点火将他找出来!”有人大叫。
但紧跟着又是接二连三的裂帛声,每次响起,必然有人的脑袋落地。对方的斩首术无比精准,从不落空,黑衣下的皮甲倒成了累赘。
待到好不容易点起了火把,那杀人的幽影却已消失无踪。
赵忠抹掉额上冷汗,忽然转头,却见山涧对面有个山谷,山谷里隐隐有微弱的火光,而谷外拴着不少马匹,几个正在喂马的人许是听到了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这山中怎么会有马?
赵忠满心的焦躁不安,根本无法定下心来思考,跟着就看到谢允言的身影出现在那几个喂马人后边,手中战刀反握,悄然地架在其中一个喂马人的脖子上,而喂马人对此一无所觉。
“他,他到底要干什么?”赵忠心中不解,突然发现,谢允言朝自己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然后就用战刀割破了那喂马人的咽喉。
咕噜噜的莫名音节,让另两个喂马人惊叫起来。
谢允言踹飞一个,又将战刀捅入另一个的咽喉。被踹飞数丈的喂马人惊恐大叫:“你,你是谁?”
“本官青阳县令谢允言,率部下前来剿匪,小小贼寇还不束手就擒?”
那喂马人不用说,自然是黑狼帮众。他一听这话,嗷嗷叫着冲入谷中,“不好了,青阳县令带人杀进来了!”
谢允言笑了笑,再次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山涧对面,赵忠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又又又上当了,原来黑狼帮就躲在这大王山里,谢允言是故意引他们来,为的是驱虎吞狼。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赵忠愤怒地发出吼叫,气急败坏之下,血气剧烈翻涌,脑浆像似沸腾一样,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喘了几口粗气,他终于意识到应该优先补救,“走,快走,不能让黑狼帮看到我们……”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那谷里的火光突然熄灭,使得本来就静谧无声的山谷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随之如同山洪暴发,数不清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喊杀过来。其实黑狼帮众拢共就百来个,但这些家甲除了赵忠以外,最多也就是好勇斗狠,跟那些真正的亡命徒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
所以胆魄俱丧之下,自然感觉对面的人数简直超过自己几倍。
赵忠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心头血来,却仍颤声叫道:“住手,我们不是敌人!”
“都杀上门来了,不是敌人难道是故人?”
伴随着厉笑声,一个勇猛无俦的高壮身影从天而降,一脚就将一名家甲踩成肉泥。随之从身后掏出一柄硕大无朋的镔铁棒横扫,几名仓皇逃窜的家甲被无法抵抗的力量扫飞,身上皮甲崩裂,内脏全碎,直接横死当场。
“住手,我是赵忠,我要见黑柴。”赵忠仍然试图挽救局面。
“老东西,你算个什么玩意,我大哥是你想见就见的?”
另一个冷笑声如旋风陀螺而来,直接冲击在赵忠身上。若不是这个老兵还有点反应力在身上,怕是已被开膛破肚。
赵忠倒飞数米落地,定睛看到一个全身覆盖甲胄的男子,双手各绑着一只金刚利爪,慌忙说道:“阁下想必就是黑狼帮三当家黑甲,鄙人赵忠,赵家大管事,不是谢允言的属下,我们都中计了,这一切都是谢允言策划的……”
未等他把话说完,黑甲已再次冲上去。
扛着镔铁棒的黑火虽有疑虑,但在大王山里憋了这么多天,如今总算可以大开杀戒,他决定先杀个痛快,再拿下那老头慢慢审问。
三百多家甲,一个照面间就躺了五十多个,剩下的哪里还有斗志,只恨爹妈不多给自己生两条腿,于是如同被狼群冲散的羊群,在林子里四面狂奔逃命。
黑狼帮众正好需要发泄,狞笑着追杀上去。
谢允言的隐气符与神行符全都是大圆满造诣,两相搭配之下,如同鬼魅般时隐时现,每次出现,都会带走一个黑狼帮众的性命。与三姓家甲不同,这些可都是亡命之徒,除掉一个是一个,慢慢蚕食、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本就在计划之中。他的灵力总量惊人,还有近三千斛的民望源源不绝补充,动起手来完全不需要顾忌灵力的消耗,所以总能一击建功。
终于,黑甲发现了多具手下的尸体,从疯狂的杀戮欲望中拔脱出来,眯眼打量四周深沉的夜色,并向前方高大的背影喊道:“二哥,情况好像不太对。”
但黑火正在追击赵忠,并顺手对三百家甲展开屠杀,没有注意到黑甲的呼唤。
谢允言躲在一棵树上观察着黑甲。在黑狼帮里,威胁最大的无疑是那个神秘外援,其次就是黑柴,跟着是黑火与黑甲。如果能趁乱干掉黑甲,那么压力就会小很多。
想到这里,他闪身来到一个自作聪明躺在地上装死的家伙旁边,蹲下去扭断他的脖子,然后动作迅速地扒下他的夜行衣与蒙面巾,脱下自己的官袍换上,摇身变成了黑衣蒙面家甲。把官袍草草地藏在树丛里,跟着又给自己补了一张隐气符,便悄然跟上黑甲。
黑甲正要赶上去叫住黑火,心里突生强烈警兆,几乎想也未想地朝前扑倒,识念之中,一记刀光从自己原本脖子的位置划过去,心中一紧,扑倒后立刻如同豹子般回身防备,却见一个黑衣蒙面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识念里此人的存在感竟如同花草树木一般薄弱。
“你是谁?”他厉声喝道。
“老三,什么情况?”
前方传回黑火的询问声。
黑甲正要答话,却见黑衣人突然向自己走来,仅仅这一动作,就给他带来了莫大压力。他向后疾退,一面准备发声示警,却见黑衣人突然加速,手中战刀直挺挺劈落下来,他只觉心神皆被某种势气所夺,奋力怒吼着掐了防护咒,体内灵力涌入身上甲胄,漫开一层法罩。
咔嚓!
法罩顷刻间崩裂,甲胄爆碎,黑甲惨叫着连连后跌,嘴里狂吼着:“二哥救我!”
谢允言眸光一冷,左手捏了个锁禅印,身上如有释门大钟撞响,一记“卍”字法印轰然飞出,打在黑甲身上,后者面容胀成紫色,其体内灵力不知与什么爆发激烈冲突,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的残肢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