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睡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清纯,温婉。
她走到书桌旁,将汤碗轻轻放下。
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苏宇。
看到了苏宇紧锁的眉头。
“遇到麻烦了?”
林晓晓轻声问道。
声音很轻,怕打断他的思绪。
苏宇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女孩。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温和。
他没有隐瞒。
“嗯。”
苏宇平缓开口,斟酌着语气。
“分身那边,快撑不住了。”
林晓晓微微一愣。
她知道苏宇有一具分身去了更高维度的世界。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危险。
“很危险吗?”
林晓晓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苏宇身边。
伸手,握住了他那略显冰凉的手掌。
“很危险。”
苏宇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热。
“那里叫鸿蒙大世界。”
“规则坚固,强者如云。”
“渊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没有资源,没有退路。”
苏宇声音沉稳。
“我在想,要不要亲自过去一趟。”
林晓晓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苏宇的手。
她不想他走。
十年的等待,好不容易换来现在的平静生活。
她怎么舍得让他再去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
但。
林晓晓咬了咬下唇。
骨子里的懂事,让她强行压下了心头的不舍。
她看着苏宇的眼睛。
“如果不去,会怎样?”
苏宇沉默了片刻。
“如果不去。”
“渊会死。”
“我会失去前路。”
“未来,如果高维的灾难降临,我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
林晓晓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明白了。
这不是去不去的问题。
这是生存的问题。
“那就去。”
林晓晓的声音清脆,透着一股执拗的果断。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她站起身。
走到苏宇身后,伸出双手,轻轻揉捏着他的太阳穴。
“你不用顾虑我。”
“我是武帝,我能照顾好自己。”
“蓝星也有你在暗中布置的后手,不会有危险。”
林晓晓低下头。
脸颊贴着苏宇的耳畔。
“你放手去做。”
“只要你记得,这里有一个家,在等你回来。”
苏宇闭上双眼。
感受着女孩指尖传来的温柔力度。
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平息了下来。
是啊。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极道古神,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鸿蒙大世界又如何?
微尘境又如何?
只要给自己一个支点,自己就能用时间神国,撬动整个宇宙!
更何况。
渊在葬骨坡发现的那个渗透血液的地下坐标。
绝对不简单。
那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苏宇睁开双眼。
银色与漆黑交织的眸光中,重新恢复了那种深邃与理智。
“好。”
苏宇拍了拍林晓晓的手背。
“我决定了。”
“去鸿蒙。”
但他没有打算像渊那样,毫无准备地被抓上去。
他要主动出击。
他要以一种隐秘、安全的方式。
降临鸿蒙大世界。
苏宇的意念,再次连接上了星空深处。
.....
黑风丘。
简陋的石屋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
渊盘膝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摊开掌心,一枚散发着淡淡紫气、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微尘凝血丹。
这是他刚刚去军需处,花了整整两枚鸿蒙源石兑换来的疗伤药。
对于穷得叮当响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奢侈的消耗。
没有犹豫。
渊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微弱的空间法则。
唰。
丹药被精准地切成三等份。
屈指一弹。
两份残丹化作流光,分别落入林炎和苍寒的手中。
“服下。”
渊的声音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三人各自将残丹吞入腹中。
嗡。
丹药入体的瞬间,化作一股精纯而厚重的鸿蒙气血,在残破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骨骼重组的咔咔声,在石屋内接连响起。
半个时辰后。
林炎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带着黑色杂质的浊气。
体表那忽明忽暗的烬灭火纹,终于稳定了下来。
“药力很强。”
林炎低声评估着身体的状态。
“但只有三分之一,药效大打折扣。”
“目前伤势只恢复了两成。”
一旁。
苍寒捂着已经重新接续上的胸骨,脸色依然苍白。
“等药力全部吸收,大约能恢复四成。”
苍寒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四成。
在这绞肉机般的前线,四成的战力,依然是炮灰的命。
渊没有接话。
他抬起手,将这次交差剩下的九枚鸿蒙源石,摆在面前。
“分。”
渊言简意赅。
“一人三枚。”
林炎微微点头,伸手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三枚源石。
苍寒看着剩下的六枚源石,眼底闪过一抹渴望。
他伸出手。
然而。
还没等他的指尖触碰到源石。
一只苍白、有力的手,先一步按在了上面。
渊。
渊面无表情地将那六枚源石,全部划到了自己面前。
苍寒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纯粹漆黑的眸子里,瞬间涌起分外浓烈的屈辱与愤怒。
“楚渊!”
苍寒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什么意思?”
“一人三枚,你凭什么拿我的那份?!”
渊抬起头。
兜帽下,那双冷漠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解释。
没有争辩。
渊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嗡。
一抹纯粹的黑色魔光,在渊的眼底闪过。
天魔大道。
扎根在苍寒真灵深处的天魔之种,瞬间苏醒。
“呃……”
苍寒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浑身猛地一颤,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那种仿佛要将灵魂撕裂成无数碎片的剧痛,让他整个人瞬间蜷缩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我拿你的。”
渊平缓的声音,在石屋内回荡。
“你有意见?”
苍寒痛得浑身痉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拼命地摇头。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但在绝对的控制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渊收起魔光。
将六枚源石收入袖口。
转身,走出了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