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走到硬木板床边,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老城区,那条连路灯都坏了一大半的昏暗巷口。
三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目光死死盯着苏宇出租屋那扇刚刚熄灭灯光的窗户。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
昏暗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道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老默。
江城地下黑市里有名的黑混混。
同时,他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武者。
虽然气血值只有堪堪110点,属于武者中最垫底的存在,但在这种老城区,已经足够他横行霸道了。
“默哥……”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手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老默斜了他一眼,眼神阴冷:“怎么?怕了?”
“能不怕吗!”
另一个胖子手下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那可是高中生啊!马上就要高考了!”
“大夏国律法可是明文规定的,高考期间,所有高三学生都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
“要是被城防局或者武道协会的人查到,咱们在考前废了一个高考生……”
胖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说。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啪!”
老默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胖子的后脑勺上。
“瞧你那点出息!”
老默压低声音骂道,“怕什么!国家重点保护的对象,那是针对那些有希望考上武道大学的天才!”
“一个普通高中生,最多也就10点气血值。”
“哪怕是江城一中那些所谓的顶尖天骄,高中的时候撑死了也就一百不到的气血值。”
老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份资料。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刀疤,显得越发狰狞。
“更何况,赵少给的情报里清清楚楚写着。”
“这个叫苏宇的小子,气血值只有0.8!”
老默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屏幕上那个“0.8”的数字上。
“0.8是什么概念?”
“路边一条吃的稍微好点的野狗,气血值都比他高!”
老默把手机塞回口袋,眼神中满是不屑,“这么点气血值,连个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我一个正式武者亲自出手,要是还能让他弄出动静,我老默以后也不用在江城混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黄毛还是有些不放心,搓了搓手:“默哥,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万一这小子滑不留手,大半夜的突然大喊大叫,把周围的街坊四邻都吵醒了怎么办?”
“不可能。”
老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绝对不可能有意外。”
“他一个0.8的废物,我只要一招就能控制住他的喉咙,让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老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机械表。
十一点四十五分。
“等下。”
老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残忍而贪婪,“等下半夜。”
“等他睡死过去,咱们就摸进去。”
“赵少交代了,打断他两条腿,让他在医院里躺半个月,错过高考就行。”
“干完这一票,二十万到手。老子带你们去“夜色”好好爽几天!”
听到二十万的巨款,两个手下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恐惧在金钱面前,被迅速压制。
三人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鬣狗,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十二点三十分。
老城区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
“走。”
老默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尖碾碎。
三人轻手轻脚地摸进了破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老默停在苏宇的门前。
这是一扇极其老旧的木门,锁芯早就生锈了。
老默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熟练地捅进锁眼。
房间内。
硬木板床上。
苏宇原本平稳的呼吸,在铁丝触碰到锁芯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突破武师之后。
他的五感已经强化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非人境界。
别说是门外的撬锁声。
就算是隔壁楼栋里水管滴水的声音,只要他想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苏宇现在的感知中。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普通人,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显然很紧张。
还有一个……
心跳沉稳有力,血液流动的声音比普通人粗壮得多,显然是个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武者。
但在苏宇这位刚刚踏入“武师”境界的强者感知里,门外那个武者的气血波动,就像是一束微弱的烛火,和自己体内那如渊似海的汪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太弱了。
弱到苏宇甚至生不起一丝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黑暗中,苏宇没有动,大脑却在快速运转。
“大半夜的,一个正式武者带着两个普通人来撬我的门?”
他一个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孤儿,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堆复习资料,根本不值得贼惦记。
不是图财,那就是冲着人来的。
而他这三年来深居简出,除了打零工就是练武,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地下势力。
唯一的例外,就是几个小时前。
“下午刚拒绝了赵泽买成绩的要求,半夜就有武者找上门来摸黑。”
苏宇的心里瞬间了然。
“赵家这位大少爷,还真是连一晚上的时间都不愿意等啊。”
买卖不成,就直接下黑手。
这就是高武世界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的行事作风。
普通人在他们眼里,真的就只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的苏宇。
面对一个正式武者带着两个手下的深夜破门,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打断双腿,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被彻底剥夺。
但现在。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走廊上微弱的月光顺着门缝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三道扭曲的黑影。
就在木门被推开的同一瞬间。
床上的苏宇,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深邃的眼睛。
没有丝毫大梦初醒的迷茫,也没有半点面对入室歹徒的惊慌。
只有无尽的冷漠。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着三只不知死活爬进自己领地的蝼蚁。
老默像一只轻盈的夜猫,第一个闪身进入房间。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老默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不远处的那张硬木板床。
床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按住目标的双手。
自己则从后腰抽出一根实心钢管。
冰冷的钢铁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