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日的上午,古民和古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聊了很久。
古鉴放下了手中的彩色铅笔,盘腿坐好,像个小大人一样。他看着古民,认真地说:“爸爸,你教人管钱,是教他们怎么跟钱打交道。但我想教的,是人怎么跟自己打交道。”
古民愣住了:“怎么跟自己打交道?”
古鉴想了想,说:“就是……人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同桌,他画画很好,但他妈妈说画画没用,不让他学。他就不画了。但他其实很喜欢画画。他不知道自己可以不听妈妈的话。我想教他,让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古民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面临过类似的困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出选择。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小鉴,”古民说,“你同桌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运。”
古鉴咧嘴笑了:“我也觉得。”
古民也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古鉴的头发:“那你要加油。当老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古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会努力的。”
古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小鉴,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开始教人管钱吗?”
古鉴想了想,说:“因为你想帮别人。”
古民点了点头:“对。但还有一个原因——爸爸小时候,没有人教爸爸这些。爸爸走了很多弯路,吃了很多苦,才慢慢摸索出来。爸爸不希望别人也走同样的弯路。”
古鉴认真地听着,然后说:“所以,爸爸教人管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吃苦。”
古民说:“对。”
古鉴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古民:“爸爸,我当老师,也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吃苦。”
古民问:“为什么?”
古鉴说:“我同桌,他画画那么好,如果因为妈妈不让学就放弃了,他长大了肯定会后悔。我不想让他后悔。我想让他知道,他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路。”
古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古鉴搂进了怀里。他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他松开手,看着古鉴,说:“小鉴,你比爸爸强。”
古鉴问:“哪里强?”
古民说:“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古鉴想了想,然后说:“那是因为我有爸爸教我。你没有。”
古民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对。你没有爸爸教。所以,你比爸爸幸运。”
古鉴也笑了:“那我要把这份幸运,传给更多的人。”
古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爸爸支持你。”
那天下午,古民坐在书房里,把上午和古鉴的对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日记本上。他写道:“今天,小鉴对我说:“你教人管钱,我想教人。”他说,他想教人跟自己打交道,教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忽然觉得,他比我更早明白了教育的本质。教育,不是传授知识,而是唤醒一个人对自己生命的觉知。”
他合上日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一个自卑的技校毕业生,到一个被提名国际大奖的教育创新者。他想起那些帮助过他的人——老陈、父母、沈砚君、林知秋、苏岚,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用户和读者。他想起那些他帮助过的人——李小满、薪火计划的导师们、全球开源社区的贡献者们。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句话:“财富的圣杯,不是金钱,不是名誉,不是权力。而是觉醒之后,坦然走过这一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