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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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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你没饿死我,你让我…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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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民赶到医院时,老陈已经被送进了太平间。师母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眼睛红肿。看到古民进来,她站起身,把纸条递给他:“小古,这是你师父昨晚写的。他说,让我一定要交给你。” 古民接过纸条,展开。纸条是从病历本的背面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纸面上是老陈歪歪扭扭的字迹,笔画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的墨水洇开了,显然是在极虚弱的状态下写成的。古民认出了那种笔迹——老陈的手,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一直在抖,握笔不稳。他曾经是修车铺里最能稳得住扳手的人,哪怕是发动机深处最刁钻的螺丝,他也能一次拧到位。但病魔侵蚀了他的肌肉,让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句玩笑话,我以前常跟你说。” 第二行:“但你没饿死我,你让我……值了。” “值了”两个字后面的省略号,不是用笔点上去的,而是一道轻微的划痕——像是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墨汁洇开成一个墨点,然后才继续写下去。古民盯着那个墨点,仿佛能看到老陈坐在病床上,握着笔,喘着气,停在那里,想了很久,才写下最后那两个字。 师母在旁边说:“昨晚他精神特别好,非要我扶他坐起来,说想写点东西。他写了很久,写写停停,纸篓里扔了好几个揉成团的废纸。他不让我看他写了什么,说是给你的,要保密。我扶着他,感觉到他的后背全是汗,握笔的手一直在抖。我劝他别写了,他不听,说"这个必须写"。” 古民握着那张纸条,没有说话。 师母继续说:“写完这张后,他看了一遍,让我收好,说等你来了交给你。然后他就躺下了,闭着眼睛,像是累坏了。我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我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该说的,都写在纸上了。"” 古民的眼眶发酸。他低下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帮师母办理了死亡证明和相关手续,联系了殡仪馆,通知了老陈生前的几位好友。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平静,动作麻利,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师母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说:“小古,你歇会儿吧。” 古民说:“师母,我不累。” 他确实不累。他只是不想停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情绪,就会涌上来。 直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他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初冬的冷风中,才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他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迹在路灯下有些模糊,但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 “你没饿死我,你让我……值了。” 他握着纸条,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老陈第一次跟他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句话时的情景。那是他跟着老陈学做账的第二年,他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大部分客户的账目了,老陈对他的信任也越来越深。有一天,老陈把一个新客户的账本交给他,笑着说:“小古,你再这么能干下去,我这个师父就要饿死了。”古民当时以为老陈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但后来他才知道,老陈是认真的——他真的在为徒弟的成长感到骄傲,也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这种骄傲。 如今,老陈用这句话,作为了他留给古民的最后一句话。 古民把纸条放回口袋,掏出手机,给沈砚君发了一条微信:“砚君,师父走了。他说,他值了。” 沈砚君很快回复:“古民,节哀。师父是个好人。他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古民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收起手机,把纸条小心地放回口袋,走进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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