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的内心,此刻充满了对王猛近乎疯狂的嫉妒与仇恨。
在他看来,自己当初虽然好赌,但好歹还有刘金巧这么个漂亮温顺的老婆可以随便打骂、随便吸血。
就是因为王猛这个多管闲事的王八蛋强行介入,不仅逼着刘金巧跟自己离了婚,让自己失去了这个免费的提款机,甚至还害得自己在村里身败名裂,啥好处也没捞着,现在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混日子!
“王猛啊王猛,你真以为老子的老婆是那么好抢的?”
陈二狗灌了一口劣质啤酒,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凶光。
“你不是喜欢替她出头吗?你不是牛逼吗?老子这次就借她亲弟弟的手,把刘金巧这只破鞋再卖给别的男人!”
“老子就是死,也要溅你们一身血,恶心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
明江市下辖的一个偏远乡镇,刘家那略显破旧的农家小院里。
刘贵仁刚从市区逃回来,一脚踹开院门,直接往院子里的旧藤椅上一瘫,扯着嗓子就开始干嚎起来。
“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不活了啊!”
听到儿子的哭喊声,正在厨房里择菜的母亲赵翠萍吓了一跳,赶紧连手上的水都顾不上擦,心疼火燎地跑了出来。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这是咋了?这脸怎么肿成这样了?脖子上怎么还有淤青啊!”
赵翠萍看着儿子这副狼狈样,心疼得直掉眼泪,赶紧上前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谁打的?你跟妈说,妈找他拼命去!”
刘贵仁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恶人先告状地哭诉道:“还能有谁?还不是你那个好女儿刘金巧找的野男人打的!”
“妈,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好声好气去市里找我姐借点钱,想谈个女朋友。结果她倒好,不仅一分钱不给我,还骂我!现在她当了集团高管,自己穿金戴银过上好日子了,发达了,连亲生弟弟都不认了!嫌弃咱们家穷了!”
“什么?!”
一听这话,极其偏心、重男轻女的赵翠萍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破口大骂起来: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小贱蹄子!自己亲弟弟要点钱怎么了?她现在傍上大老板有钱了,手指头缝里漏一点不就够你结婚了吗?居然还敢让人打你?我看她简直是反了天了!”
“行了!你别在这儿跟着瞎起哄了!”
就在这时,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的父亲刘大民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眉头紧锁地站了起来。
刘大民虽然也是个地道的农民,但比起老婆赵翠萍那毫无底线的偏心,他心里多少还保留着一丝公允和对女儿的愧疚。
“金巧一个人在市里打拼容易吗?”
刘大民瞪了老婆一眼,沉声说道:“你也不想想,当年为了给贵仁筹学费,为了解决家里的窟窿,咱们硬生生逼着金巧嫁给了陈二狗那个烂赌鬼!金巧那几年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刘大民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现在孩子好不容易离了婚,遇到个好老板,过上了两天舒坦日子。你们怎么还能去逼她?再说了,金巧每个月发了工资,三分之二都寄回娘家了。她做得已经够多了,你们还想把她逼死不成?”
“刘大民!你个老糊涂在这儿放什么狗臭屁呢!”
赵翠萍一听丈夫居然帮着女儿说话,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鸡,双手叉腰,指着刘大民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她给家里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老娘十月怀胎生她养她,图个什么?不就是图她长大了能赚几个钱,补贴娘家吗?!”
赵翠萍的歪理邪说一套接着一套:“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一个女人,迟早是要成为别人家的人。现在她过得那么好,自己亲弟弟连个媳妇都没讨上,她不帮衬娘家,难道把钱全倒贴给外人吗?”
“你……”刘大民气得嘴唇直哆嗦,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个泼妇。
“我什么我!”
赵翠萍直接甩出了杀手锏,戳中了刘大民最大的死穴:“刘大民你搞搞清楚!贵仁可是咱们老刘家唯一的独苗!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你想让你老刘家在你这辈直接断子绝孙、彻底绝后吗?!”
“绝后”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刘大民的心口上。
在传统的农村观念里,没有男丁传承香火,那是死后都没脸进祖坟的天大罪过。
刘大民张了张嘴,原本还想替女儿说两句公道话,但此刻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硬生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可一旦扯到“绝户”这个字眼,他那点微弱的公正心,瞬间就被传宗接代的执念给压垮了。
看到父亲败下阵来,躺在藤椅上的刘贵仁立马抓住机会,开始大倒苦水,甚至倒打一耙。
“爸,我妈说得有错吗?”
刘贵仁不仅没有半点感恩,反而理直气壮地抱怨起来:“我都三十岁了!你看看现在这社会,本来就是狼多肉少,女孩子少得可怜。咱们家本来就是农村普通家庭,没钱没背景,我根本就不占任何优势!”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的父母:
“你看看村里跟我一般大的,哪个不是开着十几二十万的轿车?我呢?到现在连个像样的汽车都没有!出门相亲,人家姑娘连正眼都不看我!”
刘贵仁猛地站起来,指着刘大民,极其混账地吼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我姐现在有钱了都不帮我,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到婚了!爸,你要是真没那个本事给我娶媳妇、买车买房,那你当初还生我干什么?!生我下来让我跟着你们受穷挨饿、打光棍受人白眼吗?!”
“你……你个畜生……”
刘大民被儿子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贵仁的手都在哆嗦,两行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们从小溺爱到大、如今却满肚子埋怨的巨婴儿子,再看看旁边依然在一味袒护儿子的老婆。
刘大民最终只能颓然地放下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