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随意地倚靠在乔斯达家族的大宅二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悲剧”。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啜饮他人恐惧的掌控感。
此时的一楼大厅内,乔纳森就如同一个月前那次一样,拿出了从食尸鬼街道中找到的证据,与底下的迪奥对峙着。
只不过这一次,现场并没有李子虎的存在。
看着下方的乔纳森一步一步将迪奥逼至绝境的场景,卡米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情绪不仅仅针对乔纳森,甚至连下方的迪奥也被包含在其中。
这种程度的家伙……
卡米拉在心中腹诽着,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继续打起精神观看着下面所发生的事。
就如同原本命运中的那样,在没有某人的干扰后,迪奥趁着假装投降的间隙,直接取出一把匕首刺向了乔纳森。
而乔治老爷也不负众望地“闪现”过来,为儿子挡下了这一刀。
乔纳森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父亲,明明已经吃下了解药,却还是因为要救他而死在了他的怀里。
至亲死亡!太妙了!
看着下方乔纳森脸上那种茫然、失落的神情,二楼的卡米拉兴奋得脸颊泛红,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只可惜因为被转化成了吸血鬼的缘故,她无法再感受到那种窒息的痛苦,也没办法享受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的恐惧。
这让卡米拉有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
有些郁闷的她瞪了一眼下方依旧在那里摆pose的迪奥,嘴角动了动,接着下方的迪奥就好像被激怒了一样,开始毫不留手地大开杀戒起来。
这一次,甚至连史比特瓦根也被其残忍地摘掉了脑袋。
来吧,绝望吧!展现你的丑态吧!
卡米拉的眼神愈加病态。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场景中。
卡米拉这次站在了一间处刑室内,里面正上演着复活的古代战士吊打乔纳森的场面。
而这次的主角则是齐贝林。
被卡米拉注视的齐贝林推开了处刑室的大门,想要将被吊起来的乔纳森救下,可鼻尖却嗅到了那股腐臭气息。
一瞬间,来自多配地大师的死亡预言重新在耳边响起。
齐贝林知道,自己的死亡即将到来。
“所以,明知道会死亡,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卡米拉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指甲,似乎已经饥渴难耐。
齐贝林到底是齐贝林,在明悟了今天就是死期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地朝巨大的尸生人发起了攻击。
结局也不出意外。
他被尸生人用锁链勒住了腰部,接着猛地一拉!
齐贝林整个人被分成了两段!
这一次,死亡的气息比先前浓厚无数倍。
齐贝林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思维不断放缓、自己的呼吸愈发困难,甚至连波纹都在不断消逝——就像他的生命一样。
畏惧死亡并不可耻。
来吧,后悔吧,崩溃吧!
卡米拉不断摩擦着自己的双腿,手指也死死抓进了墙壁之中。
……
其他三人都有专属的服务,李子虎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出现的场景让卡米拉感到非常陌生。
因为这一次,她出现在了万米高空。
这是哪?我是谁?
卡米拉第一次陷入了迷茫。
紧接着耳边的呼呼风声就将她的思维重新唤回。
她立刻抬起头,朝着周围快速扫去,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背着跳伞背包的李子虎此刻正肆意地滑行着,他的双手摊开,尽可能让自己产生更多的风阻。
这是他第一次进行超过万米的跳伞,虽然和世界纪录的四万米还差得远,但也已经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体验了。
每当看向下方时,恐惧都在刺激着李子虎的身体本能,肾上腺素快速分泌。
这是……高空坠落吗?
倒也合理。
卡米拉并不知道在百年后会有人付钱来体会这样一种极限运动,因此在她看来,李子虎的这种行为的确称得上是“噩梦”了。
还是吃了时代局限性的亏啊。
果然,她的替身“厄舍府”(TheHouseofUsher)并没有出问题。
这么想着,卡米拉干脆直接召唤出了自己的替身,一只半人半乌鸦的奇怪生物。
乌鸦脑袋呈骷髅状,看上去分外骇人,而其下半身则像是破布一样随意飘荡着。
被称作“厄舍府”的乌鸦替身双翼扇动,下坠中的卡米拉就立刻停止,并且直接获得了随意站在高空的能力。
别说是飞行了,就连天上的太阳她也完全无所谓!
在这个世界中,她就是无敌的。
——虽然在这里其他人也不会真正“死去”就是了。
但很多时候,仅仅是恐惧与绝望就足以让人自己把自己逼疯。
“高空坠亡,不错的死法,那么让我看看你临死前的惨状吧。”
卡米拉看向视野中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李子虎,笑着说道。
下一刻,她身后的乌鸦再度扇动翅膀,紧接着这家伙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李子虎的下方。
然而预想中痛哭流涕、乃至屎尿横流的丑陋模样并未出现。
卡米拉看得清清楚楚,在李子虎“发现”自己的降落伞包无法打开,且自己距离地面仅不到一百米时,眼中依旧没有出现她所期待的那种崩溃。
不对!
这不对!
卡米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她不相信。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感觉不到恐惧,也没有人能够在恐惧面前保持理智。
如果有,那肯定是恐惧的分量还不够。
除了那位大人以外,这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应该跪倒在恐惧的折磨之下。
这么想着,卡米拉在李子虎彻底“摔死”之前,让替身再度扇动了翅膀。
下一刻,场景从高空来到了一处极其湍急的河道旁。
老实说,在看到如此壮观的河流奔涌场面时,哪怕是已经化作吸血鬼的卡米拉也下意识产生了些许面对大自然的渺小感。
紧接着,她便看到刚才那家伙划着一艘皮划艇,就这样直愣愣地顺着那浑浊而湍急的河水朝着前方驶去。
“呜呼!!”
一边划,那个奇怪的家伙还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大叫声。
只是那怎么听都不像是因为恐惧而产生的。
这家伙,到底是在干嘛?
来自十九世纪的卡米拉,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