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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跳着你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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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见 第 4 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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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春天,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什么浪漫的仪式。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他们坐在图书馆后面的草坪上。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钟楼在晚霞中投下长长的影子,草坪上的草刚刚被修剪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 沈若棠靠在他肩膀上,翻着一本漫画书。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有一股栀子花的香味——她说那是她用的洗发水,超市买的,二十块一瓶。他的肩膀很窄,打工磨掉了他的肉,骨头硌着她。但她没有换姿势,就那么靠着,好像很舒服。 李砚手里拿着一罐从便利店买的啤酒——两块五一罐,最便宜的那种。他把啤酒放在膝盖上,没有喝。他只是想手里拿着点什么,好让他的手不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手心出汗,心跳得很快。他们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了。在食堂,在图书馆,在操场上。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的头发蹭着他下巴的时候,他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咚,咚,咚,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李砚,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工作,结婚,生孩子?”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为什么?” “因为想太多没用。”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湖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不敢想以后。以后太远了。以后需要钱,需要房子,需要稳定的工作。他什么都没有。他连明天的饭钱都要算着花。他不敢想以后。他怕想了以后,发现她的未来里没有他。 她合上漫画书,坐直身体,看着他。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染成了蜜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光,是别的什么光。那光很亮,很暖,照得他不敢直视。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往最坏了想?” “我没有往最坏了想。我只是现实。” “现实和悲观是两回事。”她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她读不懂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以后会很好?也许你会找到一份好工作,赚很多钱,买一个大房子,养一条狗,每个周末去公园野餐?”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望着远方,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些画面。一个大房子,有阳台,阳台上种满栀子花。一条狗,金毛,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白衬衫。他们在公园野餐,铺着红白格子的野餐垫,篮子里装着三明治和水果。阳光很好,风很轻。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那里面有你吗?”他问。 她愣了一下。她的脸红了。不是夕阳的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藏不住的、像苹果一样的红。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 “你、你问这个干嘛?”她的声音变小了,小到像蚊子叫。 “你先问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漫画书的页角。页角被她绞得卷了起来,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当然有。不然我问你干嘛。”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他心里的湖。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从心脏扩散到四肢,从四肢扩散到指尖。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不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这个人有一天不在了,他会怎么样?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心脏。他疼得吸了一口气,但她不知道。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在发抖。她的手很小,很暖,手心有一点汗。 “沈若棠,我喜欢你。” 她的耳朵尖都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嗯。” “你呢?” “你猜。” “我不猜。你说。”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满满的笑意,像一罐快要溢出来的蜂蜜。她的嘴角在往上翘,那颗小小的痣也跟着往上翘,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不是那种刻意的、拍照用的弯,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弯。 “我也是。笨蛋。” 他笑了。那是他到这座城市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不是礼貌性的、敷衍的笑,不是社交场合里应付差事的笑,是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把嘴角往上扯的、让眼眶发酸的笑。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钟楼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草坪上的青草香味更浓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也没有抽开。 但他心里那根针没有拔出来。它留在了那里,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很多年后,他会知道,那根针的名字叫做“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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