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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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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冰城繁华迷人眼,官字两口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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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得艰难。 两辆解放卡车承载着全村的希望,也承载着超重的货物。 从凌晨三点出发,硬是在被积雪覆盖的盘山公路上爬行了十个小时。 直到中午十二点。 当车队翻过最后一座山梁,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哥……亲娘咧……” 二嘎子坐在副驾驶上,扒着满是霜花的玻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市横亘在松花江畔。无数高耸的烟囱吐着白烟,代表着这个国家最蓬勃的工业力量。 “这就看傻了?” 赵山河点了一根烟,缓解了一路的疲惫,指了指前方那座横跨江面的钢铁巨龙: “那是松花江大桥。过了桥,才是真正的省城。” …… 车队驶上大桥。 钢铁桁架在头顶飞速后退,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进了市区,那种扑面而来的繁华气息,让车上的几个农村汉子瞬间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这里是哈尔滨,被誉为“东方莫斯科”、“东方小巴黎”。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拖着长长的两根辫子。 街道两旁,全是那种洋气的俄式建筑,圆顶的、尖顶的,墙面刷着米黄色或者墨绿色,窗户大得吓人。 路上的行人也不一样。 男的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戴着水獭皮帽子; 女的围着鲜艳的围巾,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老毛子在街上走。 再看看自己这边。 两辆满身泥污的卡车,一群穿着羊皮袄、腰里扎着麻绳、满脸胡茬的农村汉子。 “山河哥……” 二嘎子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那件引以为傲的新工装裹紧了点,声音有点发虚: “这里的人……咋都穿得跟画报上似的?咱们这打扮,会不会给县里丢人啊?” 后面车斗里的大壮和虎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抱着枪缩在帆布底下,生怕被城里的警察给抓了。 那种巨大的城乡差距,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透不过气。 赵山河看了二嘎子一眼,伸手帮他把衣领整理好,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力量: “把腰挺直了。” “咱们不偷不抢,是来送宝贝的。往大了说,咱们是来给国家创汇的功臣;往小了说,咱们是这帮城里人的衣食父母。” 赵山河指了指窗外那些洋气的建筑: “别看他们穿得光鲜,真要把咱们车上这些皮草拿出去,能换他们半条街。” “真的?”二嘎子眼睛亮了。 “真的。”赵山河笑了笑,“坐稳了,去外贸局。” …… 省外贸局,位于南岗区的一栋红砖苏式大楼里。 大院门口即使在冬天也显得威严庄重,两边的门岗站得笔直。 亮出了县里的红头文件后,门卫倒是没难为他们,放行了。 车队停在宽敞的后院。 “你们在车上看着货,别乱跑。” 赵山河嘱咐了一句,拿着文件,带着二嘎子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铺着水磨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气片烘烤过的干燥味道,还有淡淡的墨水香。 业务科,科长办公室。 “咚咚咚。” “进。” 赵山河推门而入。 屋内温暖如春,靠墙的暖气片烧得烫手。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山装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在批阅文件。 他就是业务科长,孙建国。 “孙科长您好,我们是向阳公社特约收购站的。” 赵山河走上前,不卑不亢地递上文件和介绍信: “这是我们县陈县长特批的,给金老板准备的急货,送来了。” 孙建国没有抬头,依然盯着手里的文件,只是伸出一只手接过材料,随手放在一边,晾了他们足足五分钟。 二嘎子站得腿都酸了,手心全是汗,想说话又不敢。 终于,孙建国批完了手里的字,这才摘下眼镜,慢悠悠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小赵同志是吧?” 孙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语气公事公办: “县里打过电话了。你们大老远跑来,辛苦是辛苦。不过金老板行程太紧,正在跟省领导开会,这批货由我全权负责对接。” 说完,他站起身,披上大衣: “走吧,去看看货。如果质量不达标,我可不管是谁特批的,一律拉回去。” …… 院子里,寒风刺骨。 孙建国围着两辆卡车转了两圈,最后站在车斗旁,让大壮掀开了帆布。 “哗啦——” 帆布掀开的一瞬间,那一抹深邃油亮的紫色,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满车的紫貂、灰鼠、火狐狸…… 这是一车流动的黄金。 孙建国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批货的成色——极品! 省局的库房里虽然也有存货,但跟这一车比起来,那就是草鸡和凤凰的区别。 要是能把这批货拿下来,金万福那个挑剔的港商绝对没话说!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啊!听说局里老处长快退了…… 孙建国心里火热,但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皱起了眉头。 他拿起一张紫貂皮,装模作样地扯了扯,又吹了吹毛: “这皮子……处理得太粗糙了。” 孙建国把皮子扔回车斗,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赵山河,开始“讲政策”: “小赵啊,你们这是散户手里收上来的统货。没经过正规加工厂的硝制,规格也不统一。按照省局的规定,这种货只能算“等外品”。” “而且,现在年底了,国家外汇额度紧张,局里三令五申要“勤俭节约,低价多收”。” 孙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似随意地报出了一个价格: “这样吧,看在陈县长的面子上,我特批收了。” “紫貂皮,按三等品结算。灰鼠皮,按四等品。其他的杂皮……两毛钱一张。” “一共给你们开三千五百块的支票。” 三千五?! 一直憋着的二嘎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你说啥?三千五?” 二嘎子一步跨上前,指着满车的货,眼睛都红了: “领导!你这也太黑了吧!这一车货,我们在村里收上来的本钱就花了快五千!光油钱就烧了好几百!” “这都是特级皮子!金老板点名要的!你按三级给?你这是让我们赔死啊!” “嚷嚷什么!” 孙建国脸色一沉,刚才那副儒雅的干部形象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严厉的官威: “这里是省外贸局!不是你们村的菜市场!” “我是国家干部,我得为国家的钱袋子负责!我给你们高价,那就是国有资产流失!谁来担这个责任?” 他看着赵山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傲慢: “年轻人,要以此为荣。你们少赚点,国家就多省点。这是觉悟问题!” “再说了,没有我的签字,这批货在省城你一张都卖不出去。拉回去?几百公里油费你们赔得起吗?” 这才是真正的软刀子杀人。 他不是为了贪污进自己腰包,他是为了给公家省钱,为了捞政绩。 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你有苦说不出。 二嘎子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咔咔响,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人家是为了国家,自己要是再争,是不是就成了“觉悟低”的刁民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赵山河,伸手按住了二嘎子的肩膀。 他看着孙建国,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佩服的笑容。 “孙科长真是个好干部。” 赵山河一边帮二嘎子整理好凌乱的衣服,一边淡淡地说道: “为了给局里省钱,为了您的前程,连老百姓骨头里的油都要榨出来。佩服,佩服。” 孙建国脸色一僵:“你少阴阳怪气。要么卸货拿钱,要么滚蛋。” “卸货。” 赵山河转头对大壮下令,声音干脆利落。 “哥?!咱真卖啊?这可是赔本买卖啊!”二嘎子带着哭腔喊道。 “我说卸货!”赵山河加重了语气,眼神凌厉。 众人不敢违抗,只能红着眼睛,含着泪,把那一捆捆顶级的紫貂皮搬下车,扔在孙建国脚边。 孙建国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农村人就是好拿捏。吓唬两句,扣个大帽子,就老实了。 这批货低价入库,转手报给金老板就是特级品,自己给国家省了外汇,又完成了接待任务。一箭双雕。 很快,货卸完了。 赵山河接过财务开来的三千五百块支票,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然后,他走到正准备让人把货拉入库的孙建国面前。 “孙科长,货给您留下了。钱,我们认了。” 赵山河一边戴手套,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过,有句话我得替这十里八乡的猎户,给您带个好。” 孙建国心情正好,随口问道:“什么话?” “这批货,是我们靠山屯最后一次进省城。” 赵山河看着孙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冰里: “回去以后,我会告诉所有进山的人,省外贸局的孙科长为了给国家省钱,把咱们的血汗钱压到了地板底下。” “这大兴安岭的枪,从今天起,挂了。” “以后金老板要是再想要顶级的紫貂、人参、虎骨,您让他别找我,也别找向阳公社。” 赵山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建国那笔挺的中山装,帮他掸去了一粒灰尘: “让他找您孙科长。您本事大,您能变出来。” 说完,赵山河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二嘎子,上车!回家!” 孙建国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风一吹,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问题: 金万福这次带来的外贸订单是长期的!如果因为这次压价,导致整个向阳公社的货源彻底断了…… 明年金老板再来要货,他拿什么给? 拿不出货,耽误了出口创汇的大局,上面查下来,是因为他孙建国为了贪图一时的小利,逼退了供货商,导致外商撤资…… 这哪里是政绩? 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挖坟!! “等等!!” 看着那两辆已经发动、喷出黑烟的卡车,孙建国终于慌了。 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水,顾不上科长的体面,几步冲过去,死死拉住卡车的后视镜,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赵!赵老弟!别走!别走啊!” “你看你这人,气性怎么这么大呢?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们可以商量!好商量!” 车窗摇下。 赵山河坐在驾驶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孙建国,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 “孙科长,这就不用给国家省钱了?” “不省了!不省了!” 孙建国擦着汗,赔着笑脸,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把资源保护好,把猎户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这才是最大的省钱!这批货,咱们按特级走!特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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