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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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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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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雪初霁。 屋里的气氛比火墙还要热乎。炕桌上,昨晚拿回来的那一沓“大团结”已经被林秀摸得有些温热了。 赵山河把钱分成了两份。一份厚,一份薄。 “秀儿,这五十块钱还有这几张肉票,你包好。再把昨儿买的那两瓶水果罐头和红糖装上。” 赵山河一边穿鞋,一边说道:“我先去趟村东头刘大爷家。” 林秀愣了一下,手里拿着那十几块准备还给大队的钱:“不先去大队部吗?那个王会计昨儿个还在井台边说风凉话,说咱家占着集体的便宜不还,明年不给咱分返销粮了……” “让他放屁去。” 赵山河系好棉袄扣子,眼神沉稳:“他是外人,刘大爷是恩人。” “当初妞妞发烧快不行了,老赵家那帮亲人躲咱们像躲瘟神。只有刘大爷,跟咱们非亲非故,拿出了自个儿的棺材本。” “做人得有个先来后到。” 赵山河提起网兜,语气郑重:“刘大爷这钱,是“良心债”,得先还,还得还得恭恭敬敬。大队那钱,是“面子债”。等我把良心安顿好了,再去拿钱扇那势利眼的脸,也不迟!” 听着丈夫这话,林秀眼里的泪花又泛上来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自家男人,是真活明白了。 …… 村东头,刘家小院。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柴火垛都码得整整齐齐。 刘长水老爷子今年六十多了,是抗美援朝回来的老兵,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倔老头”。 平时不爱言语,看谁不顺眼就崩谁两句,但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去帮忙。 此时,老爷子正坐在小板凳上,用磨刀石蹭着一把生锈的镰刀。 “吱呀。” 院门推开。 刘长水抬头,看见赵山河提着大包小裹进来,那两道花白的眉毛立马皱了起来。 “不过日子了?” 老爷子没起身,手里的镰刀依旧蹭得霍霍响,语气硬邦邦的:“刚分家就学会摆阔了?买这些金贵玩意儿干啥?留着钱给妞妞买点细粮不好吗?” 他是真生气。在他看来,赵老大家底薄,有点钱就该用在刀刃上,买罐头那是败家。 “大爷,这是孝敬您的。” 赵山河也不恼,笑着把东西放在窗台上,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包好的红布包,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去年腊月,妞妞看病跟您借的五十块钱。拖了一年了,今儿给您送来。” 刘长水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镰刀,在那件旧军大衣上擦了擦手,抬起浑浊的眼睛,审视着赵山河,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山河,跟大爷交个底。” “这钱,哪来的?” 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赵山河以前是个啥样他清楚,窝囊、没主意。这才几天,哪来这么多钱? “你小子可别为了翻身,去干那些投机倒把、偷鸡摸狗的烂事。要是那样,这钱我不要,还得拿皮带抽你!”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老辈人。钱重要,但路子正更重要。 “大爷您放心。” 赵山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这是我进深山打猎换的。前天打了只马豹子(猞猁),卖了个好价钱。每一分都干干净净,不怕公家查。” 看着赵山河那坦荡的眼神,刘长水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纹。 “好!好样儿的!” 老头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赵山河肩膀生疼:“我就说嘛,咱们关东的爷们儿,只要肯出力气,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接过那个红布包,打开,只抽走了那五十块钱本金。 然后,把赵山河特意多塞进去的五块钱“利息”,直接塞回了赵山河的棉袄兜里。 “这个拿回去。” “大爷,这是给您的利息……” “屁的利息!” 老头眼睛一瞪,那股子当过兵的脾气上来了:“咱们是乡里乡亲,不是旧社会的黄世仁!你是救孩子的命,我要是收你利息,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死后咋去见老战友?” “可是……” “拿着!” 刘长水语气不容置疑,“给妞妞做身新棉袄。那孩子苦,大冬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看着都心疼。这钱要是让我看见你拿去买酒喝,我饶不了你!” 赵山河捏着那被退回来的五块钱,眼眶有点发热。 谁说这世道全是势利眼? 这种嘴上硬、心肠热,在你落难时拉一把还不求回报的好人,才是这村里的脊梁。 “行,大爷,我听您的。” 赵山河也没再矫情,给老头点了根烟,两人坐在院子里聊了几句。 临走时,赵山河把想盖房的事提了一嘴。 刘长水抽了口烟,点了点头,给了句定心丸:“盖吧。分了家,就把腰杆挺起来。你那个娘偏心眼偏到咯吱窝去了,你离远点是好事。缺啥人手说话,大爷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递块砖。” 从刘家出来,赵山河觉得浑身轻快,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 良心安了。 接下来,该去大队部,会会那王会计了。 靠山屯大队部,会计室。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王长贵正端着个掉瓷的茶缸子,跟妇女主任唠嗑。 “哎,我说长贵啊,赵老大家分出来单过了,今年冬天的救济粮,咱还得给预备点吧?”妇女主任随口提了一嘴。 “预备啥?” 王长贵吹了吹茶缸子上的茶叶沫,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说道: “主任,不是我说你,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咱们大队的粮食那是集体的血汗,得用在刀刃上。赵老大好手好脚的,刚分家就伸手要救济?这要是传出去,别的社员怎么看?咱们得维护集体的公平不是?” 这话听着在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年轻人嘛,就得让他吃点苦头,才懂得上进。我这是为了他好。” 正说着,门帘一挑。 赵山河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王长贵抬头看了一眼,屁股都没挪窝,甚至都没正眼看赵山河,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账本,语气公事公办,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呦,赵老大来了?” “正好,我正要找你。刚才我们也商量了,虽说你困难,但国有国法,村有村规。你前年借的那三十斤棒子面,还有这几年的提留款,今年要是再拖,我也保不住你了。为了大队的账目平衡,明年的返销粮指标,我只能先紧着信用好的人家了。你得理解大队的难处。”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见赵山河不吭声,王长贵以为他又是来装可怜求情的,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山河啊,不是我说你。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你既然分家了,就得有个过日子的样。别整天想着占集体的便宜。咱们都是社会主义新农民,得有点觉悟,不能老当大队的尾巴,让全村人跟着你丢脸,你说是不?” 这番话,句句占理,字字诛心。 要是前世的赵山河,这会儿早就羞得抬不起头,甚至要跪下求他高抬贵手了。 但现在的赵山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走到破办公桌前,把手伸进棉袄兜里。 “王会计说得对。” 赵山河语气平静:“觉悟得有,账也得清。不能因为我一家,拖了集体的后腿。” 说完,他把那叠整理好的钱,轻轻放在了王长贵面前的账本上。 “一共十块七毛二。连本带利,您点点。” 嘎? 王长贵正准备继续长篇大论地教育人,突然看见桌上的钱,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嗓子眼里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有马上收钱,而是用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山河,又看了看那钱,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山河,这钱哪来的?”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大队是先进集体,这钱得来路正。你要是去干了什么投机倒把、偷鸡摸狗的事儿,这钱大队可不能收,还得送你去公社学习班!这是原则问题!” 赵山河迎着他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朗朗: “放心,进山打猎换的。靠山吃山,凭力气吃饭,不给社会主义抹黑。” 王长贵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他狐疑地拿起钱,一张张反复看,甚至对着光照了照水印,生怕是假币。 那副小家子气的样,跟他刚才满口的大道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吧。” 确认钱没问题,王长贵有些不情不愿地拉开抽屉,拿出印泥。 他一边慢吞吞地开收据,一边还不忘最后恶心赵山河一下: “既然还上了,那是好事。不过山河啊,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年轻人手里有点钱,别烧包。别今儿还了账,明儿又去吃喝嫖赌。过日子得细水长流,别到时候又来大队部哭穷,那时候我可就不讲情面了。” “啪。” 红章盖下。 赵山河接过收据,仔细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兜里。 他看着王长贵,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会计教训得是。” “不过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再来麻烦您动用“原则”。” “您这把算盘,留着算计别人吧。” 说完,赵山河冲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妇女主任点了点头:“婶子,走了。”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屋内。 王长贵拿着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山河没骂人,也没撒泼,甚至全程顺着他的话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王长贵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大道理,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把自己显得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丑。 “这赵老大……” 妇女主任看着门口,若有所思地说了句:“好像不太一样了。这话说得,硬气。” …… 门外,阳光刺眼。 赵山河吐出一口浊气。 跟这种人,犯不上生气,更犯不上吵架。钱货两清,从此路人,就是对他最大的反击。 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两百多块钱,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都翻篇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事。 “走!去砖厂!” “老子要起全村第一座大红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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