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仲谦眼神愤怒,眸子中更有泪光萦绕,解释道:“陛下,李凡被封赵王,拿下邯郸后住在邯郸皇宫,已经和皇帝一般无二。”
永昌帝眼神阴狠,愤怒道:“行为僭越,跋扈不臣,李凡的不臣之心已经显露。”
韩仲谦挑起永昌帝的怒火,说道:“李凡住在赵国皇宫,臣进入殿内拜见传旨。当时他见到臣,问臣哪一只脚先迈进去。”
“臣回答右脚先迈入大殿,李凡竟然说臣羞辱了他,直接打断臣的双腿。”
“李凡还让臣转告陛下,说等他班师回朝要肃清朝堂,让陛下好自为之。否则,他不介意废立皇帝。”
永昌帝咆哮道:“朕有天命在身,李凡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废朕?”
韩仲谦道:“臣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有这样凶残之人,因为臣右脚进入殿内,就打断臣的腿。”
“如此丧心病狂,前所未有。”
“李凡野心勃勃,迟早会造反的,此獠不除,燕国难安,陛下难安。”
韩仲谦蛊惑道:“陛下,不论是付出什么代价,都应该诛杀此獠,彻底解决后患。”
永昌帝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桌。
韩仲谦是燕国的丞相,去邯郸传达旨意,却被李凡打断双腿,而且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处置韩仲谦,简直太嚣张了。
这天下间能这么嚣张的,只能是他一人。
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永昌帝杀气腾腾道:“朕必杀李凡,只是要下毒,或者从其他方面,暂时还没有任何办法,如之奈何?”
韩仲谦说道:“陛下,我们的策略不变,等李凡班师回朝,或是下毒,或是派人拿下李凡。虽然目前没有找到切入点,却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
永昌帝点了点头,目前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连李凡家眷都去了邯郸。
用家眷胁迫,根本不可能。
永昌帝收回想法,吩咐道:“韩相回去好好养伤,不论你的双腿怎么样,依旧是朕的丞相,燕国离不开你。”
韩仲谦激动道:“谢陛下。”
永昌帝吩咐人把韩仲谦送回韩家去,脸色阴沉,忍不住喟然叹息一声。
对付李凡太难了。
皇帝掌权有军队的拥护,一道旨意就可以诛杀臣子。
亦或是亲政后的皇帝,即便臣子权力大,却可以造谣污蔑有反心,逼迫臣子辞官削弱权势再出手。
可是他既没有亲政,连造谣都难。
永昌帝虽然颓然,却没有一直陷入内耗,干脆今朝有酒今朝醉,安排人把选秀入宫的宫女喊来,安排人跳舞起来。
宫中传出靡靡之音时,韩仲谦一路回了家中。
躺在榻上,看着虽然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的双腿,他既愤怒儿子的不孝,又愤怒李凡的狠辣,打断双腿来钳制他。
可惜李凡打错了算盘,只要他没有死,就不会屈服。
在韩仲谦思考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进来道:“相爷,外面来了个中年人,声称有办法对付李凡。”
韩仲谦眼前一亮,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管家立刻去传话。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相貌平平,很不显眼的中年人走进来,行礼道:“在下钱善,见过韩相。”
韩仲谦问道:“你是哪里人?”
钱善说道:“我是哪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助韩相。”
韩仲谦立刻问道:“你要如何帮助?”
钱善道:“毒杀李凡。”
韩仲谦冷笑道:“如果随随便便说句下毒就能杀人,陛下早就出手。李凡已经是摄政王,他的饭菜等都有严格的人负责,要下毒千难万难。你能想到的,本相和陛下会想不到吗?”
钱善自信说道:“你们的毒药,或是一看就有毒,即便无色无味也能查出来,要下毒自然很难。我的毒药无色无味,既有西域牵机,更有南方蛊毒,还掺杂齐国的七星海棠,绝对没有问题。”
韩仲谦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试探道:“你是齐国来的人?”
钱善笑道:“是!”
“不,你不是。”
韩仲谦摇了摇头,沉声道:“一直以来,齐国和燕国没有直接的矛盾,顶多接纳了逃去齐国的赵焉。”
“你所提及的药,之前天佑帝就中了这样的毒,当时燕国和齐国没有任何冲突。”
“这药暗含齐国和南方楚国的毒药,显然是混淆视听,但凡我是研发毒药的人,绝不会透露讯息的。”
韩仲谦眼神明亮,说道:“你是秦国人,尤其你刚才进入时的举止不同于普通人,反倒是有行伍之风。”
钱善笑道:“这些都是你的揣测罢了。”
韩仲谦继续道:“当今秦国的皇帝嬴弘毅是个明君,积极开疆拓土,志在东出争霸。”
“反观齐国的皇帝年纪不大,还有太后掌权掣肘。一个连内部的矛盾都不曾梳理好的齐国,怎么可能积极对外挑起冲突。”
“燕国灭掉赵国,对齐国的影响不算太大,因为齐国内部的问题都还没有梳理好。”
“反倒是燕国灭了赵国,吞并赵国的疆土,势必影响到秦国东出。”
“一个比赵国更强的燕国,威胁太大,所以才有天佑帝的中毒。”
韩仲谦沉声道:“之前一直没有方向,无法判定是谁下毒的。现在看来,下毒的是你秦国,没想到你自己跳出来了。”
钱善眼中瞳孔一缩。
他真是小看了韩仲谦,一直以为韩仲谦这个丞相是个窝囊废,竟然一丝丝地剖析把局势判断清楚。
钱善的确是秦国黑冰台的人,潜伏在燕国都没有什么任务,始终当个普通商人。
天佑帝英明神武,李凡善战无敌,让秦国觉得燕国有了巨大威胁。
最终,下毒害了天佑帝。
钱善倒是丝毫不慌,淡淡道:“韩相发现我的身份,是要去见永昌帝检举揭发,还是为一个死人报仇呢?”
韩仲谦确定钱善的身份,沉声道:“你们能下毒,可是我没有明白是怎么下毒的,如何才能下毒于无形?”
钱善回答道:“下毒并不意味着要直接下毒。”
韩仲谦问道:“什么意思?”
钱善回答道:“比如天佑帝,他是一国之主,每天给天佑帝的饭菜都要试菜,层层把关怎么可能随意下毒呢?”
“好在秦国研制了一种药,融合西域的牵机药和楚国蛊毒,两种药在一起会暂时地消弭毒性,无色无味,没有任何毒性。”
“这样无毒的毒药服下后,如果遇到携带着七星海棠毒药的人,七星海棠的毒药气味散发,瞬间会打破平衡,形成更厉害的毒药。”
“只要中毒,就无药可治。”
钱善沉声道:“天佑帝的药性没有太强,是慢慢身死。对李凡却可以加大剂量,李凡中毒后一天之内必定身死。”
韩仲谦沉声道:“这么说来,你们的人先在御膳房下药,再让太监或者宫女携带七星海棠去引动剧毒,从而毒杀天佑帝。”
“是!”
钱善点了点头,自信道:“李凡击败齐国班师回朝,皇帝当着文武百官接见时赐酒以示褒奖,李凡无法拒绝,一定会喝了有毒的酒。”
“当然,赐酒时可以验毒,皇帝甚至要先喝一杯瓦解李凡的戒心,让他必须要喝下去。”
“李凡出宫离开的路上,只要出了皇城,我的人会在半路上撞上去。”
“李凡闻到味道,引动毒药后就会中毒。”
钱善眼神锐利,说道:“即便李凡能暂时压制,也熬不过一天,当天夜里,你们就可以调兵围杀李凡,把李凡的家眷彻底斩尽杀绝。人死了,你们则是搜出黄袍,不就有了罪证吗?”
韩仲谦眼神惊悚,沉声道:“你们真是好手段。”
钱善笑道:“一般一般,不知道韩相意下如何?当然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韩仲谦想着自己受到的屈辱,想着李凡跋扈无礼,咬牙道:“我同意了,会劝说皇帝同意的。”
钱善笑道:“在下告辞,待李凡班师回朝时再联络。”
韩仲谦目送钱善离开,又喊来管家准备马车再次入宫觐见。
他再次见到永昌帝,请永昌帝摒退所有的太监,才说了钱善毒杀李凡的计划,正色道:“陛下,目前是这么个情况。”
“好,好,好。”
永昌帝接连叫好,觉得这一回必定杀了李凡报仇。
李凡厉害,也难逃一死。
永昌帝身体前倾,毫不犹豫道:“只要能杀李凡,什么都可以去做。杀了李凡后的动荡,事后再考虑。”
韩仲谦见永昌帝都没问之前天佑帝的事儿,就没有去提,商议了具体计划才让人抬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