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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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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71章 天星门求饶,海皇妃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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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户洞开,潜渊军入。 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携着压抑了半年的怒火与嗜血的渴望,汹涌漫过了那道高达百丈的门槛,踏上了天星门这片经营千年、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不设防之地的山门。 “吼——!” “昂——!” “嘶——!” 龙吟兽吼,震天动地,混合着海心等化形大妖毫不掩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整个主峰广场,也狠狠拍打在每一个天星门人的心头。 天空被飞行妖兽的阴影遮蔽,大地在龙兽沉重的脚步下震颤。 浓烈到化不开的凶煞之气、血腥之气,顷刻间充斥了这片原本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陆九霄依靠在冰冷的阵眼石柱上,眼睁睁看着那湛蓝门户洞开,看着那如同魔神般的黑袍青年,带着他那支恐怖到令人战栗的妖兽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踏入。 他披头散发,胸膛塌陷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更痛的是那颗被彻底碾碎的道心和尊严。 他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气息愈发萎靡。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败在了对方十招之下,连宗门倚仗千年、号称可抗武尊的护宗大阵,都成了对方回家的钥匙。 这种打击,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百倍、千倍! 陆星耀瘫坐在冰冷的广场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看着那潮水般涌入的狰狞妖兽,看着那几头高达十数丈、散发着五阶巅峰恐怖气息的龙兽,那冰冷嗜血的竖瞳扫过,让他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战栗。 什么门主威严,什么宗门基业,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天星门,千年基业,今日就要在他手中,灰飞烟灭了…… “不……不要过来……别杀我……别杀我……” 陆云轩早已瘫软在地,身下一片湿热,刺鼻的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俊朗的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曾经的高傲与嚣张荡然无存。 他看着那些流着涎水、盯着他们如同盯着美味血食的妖兽,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黑袍死神,牙齿咯咯作响,连求饶的话语都因为恐惧而破碎不成调。 他后悔了,父亲和老祖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煞星,为什么要贪图那所谓的秘境传承…… 秦川的步伐不疾不徐,踏在通往主殿广场的、由白玉铺就的宽阔道路上。 脚步声清晰,在妖兽的低吼与天星门人压抑的呜咽、哭泣声中,却异常地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的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缓缓扫过广场上那黑压压一片、惊恐万状、如同待宰羔羊的天星门弟子,扫过那些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长老执事,最终,定格在了主殿前方,那三个他最“熟悉”的身影上。 披头散发、气息奄奄的陆九霄;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陆星耀;以及瘫软在污秽中、失禁求饶的陆云轩。 秦川停下了脚步,身后,汹涌而入的妖兽大军也如同得到无声指令,在他身后扇形排开,停下步伐,只是那一双双冰冷的兽瞳,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人群,嗜血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海心、玄灵儿、璃,分立他身后左右,气息锁定全场。 小黑、小银低伏身躯,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五头五阶巅峰龙兽如同五座小山,堵死了所有去路。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以及妖兽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嘶鸣。 秦川开口了,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天星门人耳中,平静,却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滔天的恨意: “半年前,” 他目光如刀,刮过陆天雄、陆云轩,最后落在陆九霄身上。 “你天星门,围我沧澜宗山门。” “杀我沧澜宗弟子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内门弟子一百零九,外门弟子二百一十八,执事长老一十九人。” “逼我交出沧澜秘境进入之法,欲行斩草除根之事。”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冷冽一分,广场上的温度似乎也随之下降一度。 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些同门倒下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化为眼中凛冽的杀意。 “此乃新仇。” 秦川顿了顿,目光抬起,扫过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山川殿宇,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幽深,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 “几千年前,我沧澜宗因故没落,封山闭门,传承艰难。 你天星门,趁火打劫,强占我沧澜宗祖地,驱散我宗残留弟子,掠夺我宗千年积累之资源、典籍、底蕴,鸠占鹊巢,改头换面,立下你这所谓天星门基业。” “此乃旧恨。”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陆九霄三人身上,那目光,已不仅仅是在看仇敌,更是在看三具尸体: “新仇旧恨,累世之债,今日……” 秦川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虚张。没有动用背后的须弥无我圣剑,只是心念微动,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锋锐无匹。 无数细碎的金色与暗红色光点自虚空汇聚,缠绕上他的指尖,迅速凝聚、拉伸、成形。 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光、介于虚实之间的剑气,在他掌中凝聚而出。 剑气吞吐不定,边缘有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时隐时现,散发出令陆九霄都感到灵魂刺痛的恐怖锐气。 这并非武技,而是他武皇六星巅峰的修为,结合纯血龙体对天地灵气的绝对掌控,以及胸中那口不平杀意,自然凝聚的杀意之剑! 剑锋所指,空气无声无息地被切开,留下久久不散的黑痕。 “……该了结了。” 最后四个字,秦川说得无比平静,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冷酷。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手中那柄杀意之剑,剑尖已遥遥锁定了陆九霄、陆星耀、陆云轩三人,凛冽的杀机,如同无形的寒潮,将他们彻底淹没。 只需他心念一动,剑气便会离体,将这三位天星门的核心人物,连同他们的神魂,一并斩灭!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陆云轩最先崩溃,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想要躲藏,却无处可藏。 陆星耀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九霄死死盯着那柄杀意之剑,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濒死的疯狂,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今日便是天星门的末日,也是他陆九霄的陨落之时。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却只剩下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就在秦川指尖剑气即将迸发,了结这累世恩怨的千钧一发之际—— “秦公子!剑下留人!!!” 一声尖锐、凄厉,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穿透力与焦急的女声,骤然从主殿后方,一处被阵法灵光笼罩的、看起来颇为雅致清幽的殿宇中,急迫地传出! 与此同时,瘫坐在地、仿佛已彻底绝望的陆星耀,如同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混合着恐惧与哀求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殿宇方向,嘶声力竭地尖叫道: “夫人!夫人救我!!!” “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看在轩儿的份上,求你救救我们,救救天星门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紧绷欲裂的气氛,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秦川身后杀意沸腾的真龙军,都不由自主地,顺着陆星耀嘶吼的方向,投向了主殿后方,那处灵光缭绕的殿宇。 秦川手中即将迸发的杀意剑气,微微一顿。 他冰冷的目光,也从陆九霄三人身上移开,同样望向了那处殿宇,眼神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 夫人? 陆星耀的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秦川那冰冷刺骨、带着审视的目光,都从陆天雄身上移开,投向了主殿后方,那处灵光缭绕、颇为雅致的殿宇。 “吱呀——” 殿门被从内推开,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某种韵律的脚步声响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名身穿淡青色侍女服饰、面容姣好却此刻面带惶急的少女,她们匆匆分列两旁,躬身垂首。 紧接着,一道身影,在侍女们的簇拥下,自殿内快步走出,来到了广场之上,径直挡在了瘫软在地的陆星耀、以及后方气息奄奄的陆九霄、狼狈不堪的陆云轩之前。 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美妇人,身着一袭天水碧色的华丽宫装长裙,裙裾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海浪与星辰纹路,行走间流光隐现,显非凡品。 她云鬓高绾,插着几支精致的珠钗步摇,容颜姣好,肌肤白皙,眉眼间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雍容气度。 只是此刻,这份雍容被惊惶、焦虑与深深的哀戚所取代,一双美眸中水光盈盈,更显楚楚可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竟与秦川记忆中的海神岛海皇妃云梦瑶,有着至少几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盈盈如水、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以及那挺翘的鼻梁与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唇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少了云梦瑶那历经风浪、执掌一方的威严与大气,多了几分养在深闺的温婉与柔弱。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也更明显一些,但那骨子里的血缘联系,却是一眼可辨。 她,正是陆星耀的妻子,天星门的门主夫人,同时也是海神岛海皇妃云梦瑶同族的堂妹——云婉儿。 云婉儿显然来得匆忙,发髻稍显松散,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一现身,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场中那如同魔神降临般的秦川,以及他身后那令人望之胆寒的恐怖妖兽大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恐惧。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身前瘫坐在地、狼狈不堪、满脸涕泪的陆星耀身上,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神色。 有痛心,有失望,有一丝怨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焦急与不忍。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提起裙裾,迈着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仪态的步子,几步来到了陆星耀身前,用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身体,挡在了他与秦川那柄杀意凛然的剑气之间。 然后,她面向秦川,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礼节。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哽咽与哀求,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 “秦宗主!秦宗主剑下留情!” 她唤的是“秦宗主”,而非“秦川”或“小畜生”,姿态放得极低。 “妾身云婉儿,乃天星门主陆星耀之妻,亦是……” 她顿了顿,眼中泪水滚落,声音愈发凄婉。 “亦是海神岛海皇妃云梦瑶的族妹。”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人神色微动。 海神岛,那可是乱星海三大霸主级势力之一,其实力底蕴,远超天星门。 这位门主夫人,竟然有如此背景? 云婉儿美眸含泪,哀哀地望着秦川,继续泣声道: “秦宗主与我族姐梦瑶相识,更曾得我族姐倾力相助,此事婉儿亦有耳闻。 我族姐对秦宗主,可谓是青睐有加,情谊深重。” 她抬出云梦瑶,意图再明显不过,打感情牌,攀交情。 “今日之事,皆因我夫君、我天星门贪心作祟,利令智昏,冒犯秦宗主虎威,犯下滔天大错!” 云婉儿话语诚恳,将姿态放到最低。 “妾身不敢奢求秦宗主宽恕,只求秦宗主…… 看在海神岛的颜面上,看在我族姐云梦瑶与宗主昔日的情分上,饶我夫君一命,饶我公公陆九霄老祖一命,饶我儿云轩一命……饶过我天星门这满门老小一次吧!” 她声泪俱下,言辞哀切,将一个为了挽救丈夫、儿子、公公以及宗门,不惜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的柔弱妇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配合着她与云梦瑶相似的容颜,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恻隐。 “妾身愿以性命担保,从此之后,天星门上下,绝不再与秦宗主、与沧澜宗为敌! 我夫君、公公,愿发下心魔大誓,永世不再踏入沧澜岛千里范围! 天星门千年积累,愿尽数奉上,以作赔罪!只求秦宗主……高抬贵手,网开一面啊!” 云婉儿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深深拜伏下去,额头几乎触地。 她身后的侍女们,也纷纷跟着跪倒,瑟瑟发抖。 陆星耀看到夫人出现,并且如此卑微地为己方求情,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连滚爬地扯住云婉儿的裙角,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嘶声道: “夫人!救我!救救轩儿,救救父亲!秦宗主,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看在海神岛,看在我夫人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吧!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陆云轩也像是抓住了生机,哭喊道: “娘!娘救我!我不想死!秦……秦宗主饶命啊!” 陆九霄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死死盯着秦川,似乎在等待他的宣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川身上。 潜渊军众妖兽低吼着,嗜血的目光在云婉儿和陆天雄等人身上徘徊,等待着龙皇的命令。 玄灵儿、璃也看向秦川,她们都知道秦川与海神岛主云梦瑶之间,确实有一段不浅的交情,甚至云梦瑶对秦川有救命、之恩。 海心则是一脸为难的看向这个和自己母亲有着血缘关系的姨母。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能开口。 秦川手中的杀意剑气,依旧吞吐不定,散发着凛冽寒芒。 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样子。 云婉儿的出现,云梦瑶的名字,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拜伏在地、声泪俱下的云婉儿,看着她那张与云梦瑶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哀戚的脸,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云婉儿压抑的啜泣和陆天雄父子粗重的喘息。 数息之后,秦川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夫人,请起。” 云婉儿身体一颤,以为事情有转机,带着泪痕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然而,秦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海皇妃对秦某有恩,此情秦某铭记于心。” 秦川缓缓道,目光却冰冷如初。 “但,恩是恩,仇是仇。海皇妃的恩情,秦某自会寻机报答于她本人,而非……用来抵消你天星门欠下的累累血债。” “半年前,你天星门围我山门,屠我弟子时,可曾想过情分? 千年前,你天星门强占我祖地,掠我资源时,又可曾讲过道义?” 秦川的语气陡然转厉,手中杀意剑气光芒更盛: “今日,若非秦某尚有几分实力,若非机缘巧合得回这大阵掌控之权,此刻伏地求饶、任人宰割的,便该是我沧澜宗上下!血债,唯有血偿!” 云婉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听出了秦川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冰冷杀意。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秦宗主!” 她急声叫道,同时,一直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猛地用力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玉石碎裂的轻响,自她袖中传出。 只见她右手掌心,一枚小巧精致、通体湛蓝、内里仿佛封存着一滴海水般不断流转的玉符,被她硬生生捏碎! 玉符碎裂的刹那,一股精纯、浩瀚、带着无边无际海洋韵味与古老威压的气息,猛然自那碎裂的玉符中爆发出来! 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的湛蓝色光华,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冲天而起,无视了天星门主峰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阵法余波与血色煞云,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破开空间,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乱星海深处,海神岛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海神传讯符!”有见识广博的长老失声惊呼。 云婉儿捏碎玉符,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但她依旧挺直脊背,看向秦川,声音带着最后的倔强与哀求: “秦宗主,婉儿已捏碎姐姐当年赠我的保命传讯符,姐姐她……顷刻便知!求您……稍待片刻!” 她在赌,赌秦川对云梦瑶的那份情谊,赌海神岛的威名,能让这位杀神,有那么一刹那的犹豫,能为她的夫君、她的孩儿,争取到哪怕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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