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和冬儿到家的时候,侯府大门上下,挂满红色绸缎,喜气盈门。
“三少爷回来了。”
门房主动上前,笑脸充满了真诚和尊重,以前可是看都不看秦重的。
“恭喜三少爷夺得解元。”
其他路过的下人,也一起过来恭喜。
“好,赏!每人十两。”
顾道大手一挥。
众人都是一愣,三少爷如此大方,却听到秦重补充了一句。
“赏钱,找侯爷去要,他不会小气。”
家丁挤着笑脸,心说这么个赏,白高兴一场,谁敢跟侯爷要?
“三少爷,侯爷让您去见他。”
一个家丁说道。
“知道了,就去!”
秦重嘴里答应着,但先回了偏院,换上诏狱里那身破衣,才来找靖远侯。
“重儿,你怎么穿这一身?”
靖远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这一身破衣,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哦,跟同年越好,下午去拜见座师和房师,特意换了身衣服。”
秦重拍了拍胸口,散发出一阵霉味。这衣服脱下之后,就没来得及洗。
“你,胡闹,让你的座师和同年看到了,还以为老夫虐待你。”
“你故意给老夫找难堪是不是?”
靖远侯怒道。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秦重毫不隐晦的承认。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也就不用我废话了,知道该怎么办吧?”
啪的一声,靖远侯一拍桌子。
“孽畜,想要衣服就不能好好说,再说你也不是没钱,何以如此行径?”
秦重掏了掏耳朵。
“你爱给不给,不给我就这身,到时候一百多个举人,我排在第一位。”
靖远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敢想,真要是那样,他苛待庶子的名声一日之间京城尽知。
庶子考中解元,光耀门楣,却连一身好衣服都舍不得给,像话么?
“好,你赢了。但是现做来不及,把墨儿的衣服,给你挑几身先用着。”
靖远侯退了一步。
“狗剩我不穿,我要他没上身的,还有明日就是鹿鸣宴,连夜给我做新的。”
“不然,哼哼……”
秦重冷哼两声。
靖远侯点头答应了,堂堂侯府,不在乎这几身衣服,他别捣乱就行。
“都是小事,过两天相看,你必须去,到时候给我老实点。”
靖远侯提出要求。
相看,类似于相亲,不同的是相看他的不是对方女子,而是父母亲朋。
一个固定的流程。
“正好,我也想说,堂堂靖远侯府,新科解元,娶一个孕妇?”
“侯府的脸那?当鞋垫子了?不怕列祖列宗半夜给你托梦?”
秦重拍了拍脸皮说道。
靖远侯一愣,他没想到,秦重竟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但那又如何?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道好歹,再说,此举有利于家族繁荣昌盛,列祖列宗支持还来不及,找我作甚?”
靖远侯说道。
为我好?
简直每一个字都充斥着不要脸。
“不用为我好,我对孕妇没兴趣,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你娶了吧。”
秦重说道。
靖远侯知道,没那么容易说通,立即挥了挥手,所有仆人退去。
屋子中,就剩二人。
“你以为我在哄你?虽然咱们父子不对付,但是为父真的为你好。”
靖远侯有些情真意切。
“没错,你出生那一刻,就是我的耻辱,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如今你中了解元,将来还会中进士,我还是不会喜欢你。”
“但你已经足以影响侯府,影响我的决定,当然有资格听一些真话。”
秦重心说,什么意思?
父子坦白局,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不过先听听你想干什么?
“重儿,你是不是很疑惑,自己明明能力很强,为什么我就不重视你?”
经验后反问。
这话秦总听了不在乎,但是心潮莫名荡漾,显然前身在乎。
这个执念,成了本能。
“你展开说说,我听着那。”
于是他说道。
“因为你不是嫡长子,因为墨儿的舅舅是兵部尚书,因为赵家势力很强。”
“墨儿继承爵位,侯府下一代还可以不减等,继续绵延富贵。”
靖远侯说道。
说到底,秦墨母族势力强,秦墨继承爵位,会得到更多支持。
而秦重,歌姬之子。
“你这话骗鬼,我又没想争什么爵位,难道我变强了,不是侯府助力么?”
秦重反问道。
“人的野心是无限的,等你实力够强,你敢保证想法不会变?不想争一争?”
“侯府不能内斗,赵氏也不允许你有这个能力,这就是根源。”
靖远侯回答的十分平淡。
“不对啊,大家族养孩子,不都是养蛊么,不都是磨砺嫡子么?”
“我强大了,正好激励秦墨啊?”
秦重反问道。
“胡说八道,从哪里听来的胡话?平白无故挑起兄弟相残,家族内耗?”
“磨砺嫡长子,用外人不行么?”
靖远侯极其不屑。
好吧,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这根这次婚事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拿我换秦墨而已。”
秦重冷冷的说道。
“没错,但是你有了吴侍郎作为岳父,未来前途大好,赵氏也不能威胁你。”
“纵然将来离开侯府,你自己也能撑起一片家业,这不好么?”
靖远侯说道。
听起来很有诱惑,但秦重不信。因为这话前后完全矛盾。
“怎么,不怕我借着吴侍郎的力量起来,回来跟秦墨争侯府了?”
秦重冷笑着反问。
“不怕,吴侍郎的女儿,跟赵氏一定不合,正好借此给你分家书。”
“你一无所有,分家不妥,但吴侍郎的女婿分出去,没人说什么。”
“分了家,你就没有继承权了。”
靖远侯说道。
好家伙,听起来够坦白的,但是没鸟用,秦重不可能做接盘侠。
别说是吴侍郎,皇帝的女儿也不行。
心中的那股悸动没有了,前身的执念,好像得到了满足,消失了。
“功名富贵,我秦重自凭马上功夫和陛下文章去取,不需要岳父。”
“你也别想拿我做交易,这件事不谈。”
秦重明确的拒绝了。
靖远侯脸色阴沉,没想到说了半天,他竟然还不同意。
“由不得你,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给你灌罚酒,抬进来就是你的妻子。”
秦重没听。
罚酒?
你想什么没事儿,秋闱结束,你等我腾出手来,把桌子给你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