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玫被这几条消息逗笑，耐着性子打字解释。
不到五秒，谭衍舟回了妻子一张表情包，配图是萨摩耶狗头，文字印着：人间小苦瓜。
小玫瑰：[下次有时间，一起去吃呀~]
小玫瑰：[柴犬微笑（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ipg]
妻子的表情包图库丰富至极，没有重复，谭衍舟第N次顺手牵羊。
daddy：[既然宝贝邀请，那我就勉勉强强答应吧。]
小玫瑰：[a~]
这茬过了，李婧玫又问他怎么还不休息呀？
daddy：[在二审婚礼细节。]
说完，拍了张图片发给妻子。
照片里，主元素是办公桌和电脑，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点开的文档里配有详细的文字和图片，素材巨多，全是各种各样的婚礼细节。
这些事，现在全部由谭衍舟把关。
小玫瑰：[daddy加油！]
小玫瑰：[请帖都派出去啦？]
daddy：[嗯，曾阳汇总了所有派送人名单，全部面交了。]
婚礼邀请的宾客来自全球各地的权贵名流，所以递送方式也绝对不能含糊，必须是家族安排特定的助理前往各国专程面交，以示重视。
谭先生的消息刚发过来，聊天框顶部就弹出姐姐的消息，接连好几条，李婧玫切页面点进去。
李逢春发了好四张请帖图，最后惊叹：
[第一次看见像艺术品一样的婚礼请帖，好漂亮！]
第一张是请帖的整体轮廓，一个精巧的暗红色外匣，纯手工打造，表皮雕刻着美轮美奂的龙凤呈祥花纹，正中央印着“囍”字。
第二张是纸笺，质地极佳，以正红为基调，文字采用凸版印刷，呈现淡淡的鎏金色，末了还盖有谭家的族徽，以示庄严肃穆。
第三张是丝绒小手包，统一由高奢品牌制作，专门用来装私人信函、三日婚礼流程册、绘制地图等。
其中的地图，还会贴心标注私人机场和码头位置、以及庄园内各功能区和房间安排。
第四张是匣子内衬，布料会用苏绣刺上宾客的姓名，以示对来客的重视。
玫玫：[真的巨巨巨好看，全是d……]
她差点就把字母daddy打出去了，赶紧补救：
[全是谭衍舟安排的，而且，请帖里面还有很多小细节呢！]
就拿纸笺内容来说，送到国外去，除了中文，还会附加当地的语言。
姐姐：[长见识了！]
妹夫除了年纪比妹妹大了十岁零七十三天，别的都挑不出问题。
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人选。
-
一场夜雨后，京市入秋，气温骤降。
李婧玫每天的时间都被占得很满——
导演课程、恶补数学、每周三下午去京邮体育场和周仙爱偶遇。
除此之外，还要写剧本、排练、回小品、拍摄、改编、后期、写散文等。
关于这个写散文，李婧玫发现，和当初阿公教的进入市井观察有异曲同工之妙，本质都是为了更好的洞察。
对此，她只能感慨：活到老，学到老。
十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又一个周末在排练厅度过。
电影电视系导演专业的学生苦不堪言，累得随地大小睡，躺地上缓口气。
卢晶双眼血丝：“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一入导演深似海。”林雾说着说着，就气笑了。
李婧玫三十七度的嘴，说出冷人的话：“等这学期过去，咱们还要再熬四年半。”
她现在逐渐明白，当时跟着阿公学习，为什么会高强度、大密度的安排课程，一切都是为了让她适应导演生涯的节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良苦用心！
李婧玫面无表情，心里已经疯了一会。
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她看了眼时间，咬牙爬起来：“老规矩，想吃什么发给我，给你们带过来。”
今天约好要和谭先生去隔壁京邮，吃上次、他没有吃过的干锅！
出了排练厅，李婧玫扣上帽衫，骑着小电驴，迎着深秋的凉风出发。
十几分钟后，她来到两个校区的汇口，看到路边停靠着一辆低调的宾利，终于不是那辆定制且验资政审的红旗国礼。
李婧玫骑着小电驴停在车旁，屈指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玻璃降下，露出男人英俊又年轻的帅脸，微笑：“宝贝终于来了。”
李婧玫吓得一激灵。
然后眯着眼，像是第一次见。
和平时西装革履的精英做派不同，今天，他穿得格外普通，里面是深棕色卫衣，外面是杏白色薄款绒服，搭配一条纯黑休闲的长裤。
头上甚至戴着棒球帽，脚下踩着运动鞋。
全副武装的样子，不细看，谁能猜到他是瑞波集团的董事长。
知道的，他俩要去吃美味干锅，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接头任务。
李婧玫笑了：“您干嘛呀？”
谭衍舟关了车门，坐到妻子的后座，漫不经心说：“怕被认出来。”
“所以故意往年轻打扮？”
“小坏蛋。”他拍了拍妻子的后腰，贴着耳朵说：“快走，我倒要尝尝，那家的干锅有多好吃。”
“走咯！”
李婧玫骑着小电驴去京邮。
彼时，坐在副驾驶的曾阳，侧着身，看向外面渐行渐远的夫妻二人，眼皮跳了跳，只觉得画面略显滑稽。
小小的电驴，载着人高马大的先生，长腿憋屈又无处安放，衬得前面的太太有种命苦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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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真正的饭点，食堂的人不算多，每个窗口都不拥挤。
李婧玫拉着男人的手，直接走到那家干锅店前，拿着菜单和纸笔，问身边的男人：
“您想吃什么呀？”
“翅中排骨双拼。”谭衍舟理直气壮：“我还没吃过。”
李婧玫压制翘起的嘴角，手里勾勾画画，低声说：“您好可爱噢~”
她点了大锅，外加三份米饭。
谭衍舟扫码付款，出餐后，主动端起托盘，李婧玫拿着筷子，找了一桌空位。
吃饭时，男人挨着妻子，和大学里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好吃吗？”
“还行，里面的鹌鹑蛋挺好吃。”
李婧玫啧了声，笑眯眯凑到他耳边，打趣：“好心机哦，吃蛋白质是吧。”
谭衍舟捏她脸蛋。
夫妻俩边吃边聊，又过了阵，他说：
“过两天我要去国外出差，等忙完再去婚礼现场看看，预计下个月底回来，应该能赶上和宝贝一起跨年。”
“希望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期末考试，不然真不一定有时间。”李婧玫深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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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收拾餐盘。
李婧玫忽然看见周仙爱拎着打包的饭离开窗口，她拉了拉男人的手臂，谭衍舟低眸看着妻子，问怎么了？
“我先过去一趟，您待会在停车的位置等我。”
妻子风风火火跑了。
谭衍舟顺势看过去，只有一个女生的背影，拎着饭。
他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妻子口中想签进公司的缪斯。
另一边，周仙爱准备骑着小电驴回宿舍，忽然，一道绿毛闪现，背着手笑眯眯看她。
“好巧，同学，我们又见面啦。”
周仙爱每周三都能见到她陪跑，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已经不那么紧张。
她终于开口说话，尽管还是很社恐：
“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我我不想当演员。”
李婧玫瞪大眼睛，惊讶她竟然知道自己的用意。
周仙爱说：“我在网上吃过你的瓜，知道你的身份，你是导演嘛，还有影视公司。”
“你不是第一个找我的人，所以，真的不用再来了，我以后就想找份过得去的工作，好好上班。”
“好吧。”李婧玫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强求。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这个一见“倾心”的女孩子，笑道：“那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周仙爱深深看了两眼，没有回复，将打包的饭挂在手把上，埋头说了声再见，骑着小电驴走了。
李婧玫有些犯难，挠了挠头。
这时，谭衍舟出现在妻子身后，淡笑：
“宝贝不应该在刚才问，功利性太强，她会觉得，你并没有放弃想签她的念头，而是选用更迂回的方式。”
“啊？”李婧玫回头，茫然：“可我是认真的。”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谭衍舟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交朋友需要真诚和热情，但也不用太委曲求全，主要靠吸引，实在合不到一块就放弃。你的未来还长，总会遇到真正志同道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