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兰看不下去了,放下碗筷走过来。
“定洲,你把孩子给我。你刚开完车也累,我来抱。”
“不用。”陆定洲单手把暖暖托高了一点,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这丫头皮实得很。妈,您吃饭您的。”
他说完,从桌上拿了个空碗,挑了几块没刺的鱼肚子肉,又夹了两筷子青菜,倒了点肉汤拌在一起。
陆定洲把碗推到李为莹面前。
“赶紧吃,吃完回屋躺着去。”
李为莹拿他没办法,只能端起碗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得很。
虎子坐在灿灿旁边,两个人为了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争得面红耳赤。
“小舅,我是小孩子,你应该让着我!”灿灿据理力争。
虎子毫不退让。
“我是你舅!长辈先吃,天经地义!”
最后还是吴婶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新炸的萝卜丸子,才平息了这场战火。
吃过晚饭,大人们坐在堂屋里聊天。
三个小子在院子里疯跑消食。
陆定洲还抱着暖暖,坐在沙发上。
小丫头折腾了一顿饭的功夫,加上刚才哭闹了两声,这会儿已经困了。
她趴在陆定洲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李为莹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走出来。
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陆定洲身边坐下。
“睡着了?”李为莹轻声问。
“嗯。”陆定洲大手托着暖暖的后背,动作很轻,“这丫头现在越来越精了,知道拿哭来威胁人。”
李为莹伸手摸了摸暖暖红扑扑的小脸。
“谁让你平时那么惯着她。跳跳他们犯错你就知道骂,暖暖把你的茶杯摔了你都能夸她力气大。”
陆定洲理直气壮。
“那能一样吗?老陆家的闺女,就得细养着。”
他说着,把睡熟的暖暖递给旁边等着的林书徽。
“妈,您受累把她抱回屋睡吧。”
林书徽接过外孙女,笑着点点头,抱着孩子回了房。
堂屋里就剩下陆定洲和李为莹。
陆定洲拿过李为莹手里的毛巾,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去,自己站在后面帮她擦头发。
男人的力道适中,隔着毛巾在头皮上揉搓。
“明天去报个到,把资料交了,就在家好好歇着。”陆定洲边擦边交代,“外头冷,别到处乱跑。”
“我知道。”李为莹靠着沙发背,“你明天回公司?”
“嗯。铁山说有几笔账对不上,我得去看看。”陆定洲把毛巾拿下来,看着她半干的头发,“等忙完这阵,带你去买两件厚冬衣。”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
三个小子排着队从外面走进来。
跳跳满头是汗,木头枪上还沾着泥。
灿灿手里攥着个吃剩的半个苹果。
安安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那个画满叉的记事本。
陆定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九点了。都去洗脸刷牙睡觉。”
跳跳立正站好。
“报告爸爸,今天还没跟妈妈汇报工作!”
灿灿赶紧凑过来。
“妈妈,我今天晚上没有吃撑,我的肚子还是软的。不信你摸摸。”
安安走上前,把记事本递给李为莹。
“妈妈,这是我的账本。加上爸爸作弊的三天,我一共少吃了三天糖。你需要给我补偿。”
李为莹被他们三个逗得笑出了声。
她刚要说话,陆定洲直接走过去,一手拎起跳跳,一手拎起灿灿。
“汇报个屁。你们妈要睡觉了。老三,自己去拿洗脸盆。”
陆定洲像赶鸭子一样把三个小子赶去水房。
水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跳跳的抗议声。
“爸爸你轻点!我的脸要被你搓破了!”
“闭嘴。再吵老子直接拿凉水给你洗。”
李为莹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等陆定洲把三个小子收拾干净,扔回他们自己的房间,这才回到正房。
屋里开着昏黄的台灯。
李为莹已经躺在被窝里了,手里拿着一本专业书在看。
陆定洲脱了夹克,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
“还看什么书,睡觉。”陆定洲把书抽走,扔在床头柜上。
他下巴搁在李为莹的发顶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觉得这大半个月的折腾都值了。
“定洲。”李为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嗯。”
“谢谢你大老远跑去接我。”
陆定洲轻笑了一声,大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跟自己男人客气什么。”
夜色渐深,四合院里安静下来。
只有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
李为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穿好衣服走出正房。
院子里,陆定洲正在劈柴。
斧子落下,木头应声裂成两半,男人手臂上肌肉线条贲张。
跳跳拿着木头枪,站在旁边认真观摩。
“爸爸,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跳跳仰着脸问。
陆定洲把劈好的柴码整齐。
“多吃肉,少废话,力气自然大。”
灿灿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
“大哥,爸爸说得对。所以我要多吃肉。”
安安拿着铅笔,在一张废报纸上写字。
“二哥,爸爸的话只适用于大哥。你的肉只长在了肚子上,并没有转化成力气。”
灿灿不服气地挺了挺肚子。
“这叫储存能量!”
李为莹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走到水池边洗脸。
陆定洲听见动静,转过头。
“起了?饭在锅里热着。我去换件衣服,等会儿送你去学校交差。”
“不用送,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就行。”李为莹拿毛巾擦脸。
“正好顺路。”陆定洲不容反驳,把斧子往旁边一扔,大步流星地回屋换衣服。
上午十点,吉普车停在京大校门口。
李为莹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袋下车。
“交完资料就回家,别到处跑。”陆定洲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叮嘱。
李为莹点点头,转身走进校园。
陆定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这才踩下油门,朝着运输公司的方向开去。
公司院子里停着几辆大卡车。
铁山正在车底修轮胎,看见陆定洲的车开进来,赶紧钻出来。
“陆哥,你可算回来了!”铁山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这几天有两笔货款那边一直拖着不结,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弄呢。”
陆定洲推开车门下来。
“谁拖的?”
“南边来的几个供货商,说资金周转不开。”铁山挠了挠头。
陆定洲冷笑一声。
“走,拿上账本。老子亲自去跟他们谈谈什么叫资金周转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