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热气腾腾的。
林书徽穿着一件素雅的羊绒衫,正把港城带回来的几箱子吃食往屋里搬。
看见李为莹领着三个小团子进门,林书徽的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迎上来。
“莹莹,外面冷不冷?”林书徽心疼地摸了摸李为莹的脸,转头就招呼保姆去端热汤。
跳跳直接扑过去抱住林书徽的腿。
“外婆!我爸爸去打大灰狼了!”
林书徽被这小子逗得直乐,弯腰把他抱起来,又在灿灿和安安脸上各亲了一口。
“外婆带了好吃的,全是你们爱吃的点心。”
林书徽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对这三个外孙简直是溺爱到了极点。
李为莹拦都拦不住,没过两天,灿灿的肚子就吃圆了一圈。
正月一出,天气稍微有了点暖意。
四合院的门槛刚被春风吹热,院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嫂子!我回来了!”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喊,震得廊檐下的鸟笼子都晃了两下。
桃花背着个比她人还宽的蛇皮袋,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她怀里还用布兜子兜着个小丫头,正是小铃铛。
铁山手里拎着两只活鸡,跟在桃花屁股后头,憨憨地冲着屋里笑。
李为莹刚从屋里出来,桃花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走过去一把抓住李为莹的胳膊。
“嫂子,我听猴子说了,陆大哥出任务去了!”桃花一脸严肃,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你放心,陆大哥不在,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来干!我力气大,扛煤气罐、搬大白菜,谁要是敢来咱们四合院找事,我一手拎一个扔出去!”
这搞笑的发言把屋里走出来的林书徽都逗笑了。
李为莹拉着桃花的手。
“你这大老远从村里回来,也不嫌累。赶紧进屋喝口热水。”
桃花把怀里的小铃铛解下来放在地上。
小铃铛长得虎头虎脑,完美继承了桃花和铁山的体格,跑起来底盘极稳。
她刚落地,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灿灿。
小铃铛直接跑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南边带回来的炒红薯干,塞进灿灿手里。
“灿灿哥,吃!”
灿灿乐呵呵地接过红薯干,咔吧咔吧嚼了起来。
跳跳在旁边看着,举起手里的木头枪。
“铃铛,打大灰狼!”
三个小家伙很快在院子里闹成了一团。
铁山把手里的活鸡交给吴婶,搓了搓手,憨声憨气地开口。
“嫂子,运输公司那边今天开工,我待会儿就跟桃花过去。今年活多,我们得去盯着。”
“别急着走,吃完中午饭再去。”李为莹把他们往屋里让。
到了下午,四合院的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李二牛、麦子,还有背着个大书包的虎子和提着网兜的李穗穗。
二牛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进门就局促地搓着手叫人。
“大姐。”
麦子低着头,跟在二牛身后,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叫了一声。
虎子就不一样了,他把大书包往石桌上一扔,两只眼睛在院子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直接往正房跑。
“大姐夫!我大姐夫呢!”
虎子跑到正屋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没找着人,又跑到东厢房。
转了一大圈,虎子回到院子中间,脸上的兴奋劲儿全没了,撇着嘴看着李为莹。
“大姐,大姐夫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怎么没在家等我?”
跳跳正坐在小马扎上摆弄他那把木头枪,听见虎子的话,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小舅笨!爸爸打大灰狼去了!”
虎子愣住了,摸了摸自己那剃得青光光的脑袋。
“打大灰狼?去哪儿打大灰狼?”
安安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本连环画,一本正经地给虎子解释。
“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太爷爷说要很久才能回来。小舅,你没有大白兔奶糖吃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虎子的死穴。
虎子一听大姐夫不在家,连糖都没了,顿时觉得这京城的空气都不甜了。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叹了口长气。
“大姐夫不在,谁带我去吃烤鸭啊。我还指望他给我检查寒假作业呢。”
李穗穗走过去,在虎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大姐夫不在,你这作业就不写了是吧?我给你检查!赶紧把包里的书拿出来,待会儿我看着你背课文!”
虎子一听要背课文,脸都垮了,求救似的看向李为莹。
李为莹抿着嘴乐,根本不帮他求情。
“穗穗说得对,你大姐夫不在,学习可不能落下。穗穗,你们坐了几天火车肯定累了,先去洗洗脸,我去给你们下碗面条。”
林书徽这会儿从屋里端出一盘港城带回来的巧克力,放在石桌上。
“来,孩子们,吃点甜的。”
虎子一看见那黑乎乎方方正正的东西,眼睛又亮了。
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刚才的失落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吃!林姨,这比大白兔还甜!”虎子嘴甜道。
二牛和麦子站在旁边不敢拿。
林书徽抓了两把,直接塞进他们手里。
“拿着吃,家里多得是。”
四合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桃花在厨房里帮着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响,一边切一边扯着大嗓门跟吴婶聊天。
铁山在院子里帮着修那扇有点松动的偏门。
李穗穗坐在石桌旁,盯着虎子翻开语文书。
跳跳、灿灿、安安和小铃铛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笑声一串接着一串。
李为莹站在屋檐下,看着满院子的烟火气,心里觉得踏实。
虽然陆定洲不在家,但有这些亲人朋友在身边,这日子一样过得热热闹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大衣口袋,那里面一直放着半块用手帕包好的灶糖。
这是灿灿留给陆定洲的。
等他全须全尾地回来,家里这热闹劲儿,肯定能把他吵得头疼。
李为莹想着陆定洲要是看见桃花要替他扛煤气罐,看见虎子因为没糖吃直叹气,指不定又要怎么骂这帮没良心的。
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给这帮长途跋涉回来的亲人做顿丰盛的接风宴。
外头,春风正好,吹绿了墙头的爬山虎。
日子就这么在喧闹和期盼中一天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