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门被陆定洲随手带上，把满屋子的哄笑声和赵猛那大嗓门隔绝在门板后头。
酒席算是彻底散了。
陆定洲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起李为莹的手。
“走，回家。”
三个小兔崽子刚才在床上滚完，就被陆老爷子、秦老太太还有唐玉兰一人抱走一个。
老一辈人都稀罕这三个肉团子，早早就带回了陆家。
赵家院子和陆家小楼离得近，这会儿不用带孩子，两人正好慢悠悠地散步回去。
夜风吹在脸上挺凉快，大院里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为莹走在陆定洲身侧，手被他那温热粗糙的掌心包着。
她想起刚才赵家新房里热闹的场景，偏过头看向陆定洲。
“定洲。”
“嗯？”陆定洲放慢了脚步，侧头看她，“累了？要不要背？”
“不累。”李为莹摇摇头，有些好奇地问，“我刚才就在想，咱们以前在京城办酒席的时候，怎么没安排滚床这个流程？”
陆定洲轻笑出声，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两下。
“你这记性，当时我可是问过你的。你自己说流程能省则省，嫌麻烦。”
李为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那时候她刚到京城，面对陆家这么大的阵仗，还有唐玉兰那态度，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只想把结婚的过场赶紧走完。
“除了滚床，其他的流程你可是一样没给你省，全是大办。”
确实，除了没滚床，陆定洲把该有的排面全给她撑足了。
酒席的规格、三转一响、彩礼，甚至连四合院都早早备好了，半点没让她受委屈。
陆定洲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连带着牵着她的手都紧了紧。
“其他事能省，排面不能省。我陆定洲娶媳妇，必须让整个大院都知道你是被我当祖宗供着的。但是滚床这事，我干嘛要办？”
“为什么偏偏省了那个？”李为莹追问。
陆定洲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滚床得一堆人围在床边看着，还得让小屁孩在上面翻跟头。你面皮薄，本来就不自在，要是真弄这么一出，你那天晚上还能睡得着觉？”
他说话直白，李为莹听着心里却热乎乎的。
他总是在这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上，替她把路铺得平平整整。
“再说了。”陆定洲突然凑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老子这种子好得很，根本用不着别人来滚床沾喜气。一发命中，还一次来三个，这本事放眼整个大院，谁比得上？”
李为莹脸颊一热，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这人，三句话离不开那些荤话。也不嫌害臊。”
“跟自己媳妇说什么臊。”陆定洲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叹了口气，“好是好，就是没个闺女。你看刚才老赵那得意的样，要是以后林老师真给他生个大胖闺女，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李为莹忍不住笑出声。
“你那么想要闺女，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陆定洲搂着她腰的手一顿，脸色立刻变了。
“不生。”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为莹有些意外：“你刚才不还说没闺女吗？”
“我是想闺女，但我更心疼你。”陆定洲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变得正经起来，“生那三个小兔崽子的时候，你在产房里疼成什么样，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鬼门关走一遭。三个臭小子已经够烦人的了，再来一个，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李为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反握住陆定洲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青筋。
“其实现在也挺好。跳跳虽然皮，但知道护着我；灿灿嘴甜，天天逗得人开心；安安懂事，什么都不用操心。”
“好什么好。”陆定洲嗤了一声，“天天跟我抢媳妇。也就是今天晚上他们被带走了，不然这会儿肯定又在床上横着排成一排，连个下脚的地方都不给我留。”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陆家小楼外。
屋里灯还亮着。
刚推开门，就听见唐玉兰压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安安，把奶喝了再睡，乖。”
陆定洲拉着李为莹走进去，正看见唐玉兰端着个小碗，坐在沙发上哄安安。
旁边的小床上，跳跳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连被子都踢到了肚子底下。
灿灿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嘴巴微张，口水亮晶晶的。
安安穿着小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唐玉兰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奶。
听见开门声，安安转过头，十分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爸，妈。”
唐玉兰放下碗，拿手帕给安安擦了擦嘴。
“回来了。老赵家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妥当了。”陆定洲应了一声，“妈，今晚让他们三个跟您睡？”
“跟我睡怎么了。”唐玉兰瞪了他一眼，“你们两口子赶紧上楼歇着去。莹莹明天还要看书，别吵着她。”
唐玉兰现在对李为莹话里话外的关心是实打实的。
李为莹冲唐玉兰笑了笑。
“妈，辛苦您了。”
“行了，上去吧。”唐玉兰摆摆手。
陆定洲毫不避讳，直接拉着李为莹上了二楼的卧室。
门一关，世界彻底清静了。
卧室里提前备好了热水。
陆定洲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去拧毛巾。
李为莹坐在床边，揉了揉发酸的脚踝。
今天跟在林婉后面忙前忙后，站了大半天，确实累了。
热毛巾敷在脸上，舒服得李为莹喟叹出声。
陆定洲顺手把毛巾洗了，端着水盆走过来，半蹲在李为莹面前。
“脱鞋。”
李为莹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少废话。”陆定洲直接上手，握住她的脚踝，把鞋袜脱了，将那双白净的脚按进热水盆里。
水温刚好，烫得人浑身舒坦。
陆定洲的大手在她的脚背和脚底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他的手上有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老茧，刮在皮肤上有些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
“力道行不行？”陆定洲抬眼看她。
“挺好的。”李为莹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陆定洲动作一顿，顺势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
没等李为莹反应过来，陆定洲直接站起身，双手托着她的咯吱窝，把人往上一提，放到了大床中央。
水盆被踢到一边，溅出几滴水。
陆定洲双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媳妇。”他嗓音哑了下来。
李为莹往后缩了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你先去洗漱。”
陆定洲端着盆就走，洗完澡猴急的跑回来。
“洗完了。”
陆定洲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老赵今天洞房花烛，咱们也不能落下。反正那三个小兔崽子在楼下，今晚没人打扰。”
李为莹被他弄得有些痒，偏头躲了一下。
“明天还要早起……”
“起不来就不起。”陆定洲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妈说了，让你好好歇着。我这可是遵从母命。”
李为莹被他这歪理气笑了。
“你就会拿妈当挡箭牌。”
“别提别人。”陆定洲低头封住她的唇，“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