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这话说得太顺嘴,李为莹耳根都跟着热了。
病房里还坐着一圈人,她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朝老爷子和老太太那边看过去:“爷爷,奶奶,名字真让我们自己取啊?”
老太太一听就乐了:“不让你们取让谁取?孩子是你生的,疼也是你疼的,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你们当爹妈的定。别取得太离谱,往后孩子写名字不骂你们就行。”
病房里顿时全笑了。
陆振国也难得跟着开口:“我没意见。家里有大孙子,一来还是三个,我早就知足了。名字是小事,人平平安安最要紧。”
他说完,视线落到李为莹脸上,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这回辛苦大了,是陆家的功臣。”
这话从陆振国嘴里出来,分量不轻。
李为莹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轻声道:“爸,哪有这么说的。”
“怎么没有。”老太太立刻接过去,“你爷爷那会儿在外头听见是三个带把的,拐杖都差点敲歪了。我更别提了,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看见自家一下添三个重孙。你不光是功臣,还是大功臣。”
陆振华在旁边笑:“我看这回家里谁都得让着莹莹点,不然别说定洲不答应,老爷子老太太先不干。”
“还用他们不干?”陆定洲靠在床边,手搭着李为莹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话说得又直又野,“她生的,挨刀的是她,受罪的也是她,名字她想怎么取都应该。别说取名,我跟她姓都行。”
“你这嘴。”老太太笑着拍了他一下,“当着长辈也不收收。”
“我说错了?”陆定洲半点没收,“她费那么大劲给我生这仨,我这会儿还端着,那我成什么了。”
桃花在一边听得直咧嘴:“俺觉得该嫂子取。”
虎子立马举手:“姐,你要是想不出来,就叫壮壮、多多、睡睡,好记!”
“你快歇着吧。”李二婶一把把他手按下去,自己都乐了,“叫出去像喊小狗。”
虎子不服气:“那咋了,好养活!”
徐大壮撑着肚子笑:“你这小舅是打算把三个外甥往村口撒着养。”
“我会疼他们的。”虎子说得很认真,“老大最会蹬,老二最会吃,老三最会睡,名儿多好起。”
“你还起上瘾了。”陆定洲抬手在他后脑勺拨了一下,“再胡乱取,回头上户口我先把你名字改了。”
屋里又笑开了。
小赵护士这时候推门进来,一看这一屋子人就先看了看表:“探视时间差不多了啊,产妇刚能吃东西,也该歇一歇。再热闹也得留到明天。”
老太太先起身:“对对对,不早了,都散了。名字你们慢慢想,不急这一会儿。”
老爷子也站起来,声音还是稳的:“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陆振国点点头:“别熬太晚。”
虎子走之前还不忘扒着床边提醒:“姐,你别忘了问我意见啊。”
陆定洲把他拎开:“滚去睡你的。真叫你定,你那三个外甥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不是乱起!”虎子嘴上嚷嚷,人已经被李二婶拽走了。
没一会儿,病房里的人散了个干净。
门一关上,安静下来,李为莹才轻轻舒了口气。
刚才人多,她一直坐得端着,这会儿腰都有些发酸。
陆定洲把枕头给她垫高了点,自己也脱了鞋,挨着床边躺上来半边,手臂从她颈后绕过去,让她靠得舒服些:“累了?”
“有点。”李为莹侧了侧身,靠进他怀里,“你刚才说话也太敢了。”
“哪句?”陆定洲低头贴着她耳边,“姓陆算我占便宜那句?那是真话。”
他气息热,落在耳后就有些磨人。
李为莹缩了下肩,脸上发烫:“你老这样说。”
“我还想说更浑的。”陆定洲手掌覆在她腰侧,慢慢给她揉着,“你刚生完,身上软成这样,往我怀里一靠,老子连正经名字都快想不出来了。要不是你肚子上那刀还在,我今晚先不跟你商量名,先把你按怀里亲个够。”
李为莹抬手轻轻拧他一下:“你正经点。”
“我这不是在正经给你揉?”陆定洲笑了一声,掌心往下压了压,“舒服没有?”
“嗯。”
他手上有劲,揉得稳,李为莹腰后的酸意缓下去不少。她安静靠了会儿,才小声开口:“那你说,真取什么名字好?小名、大名都得有吧,总不能一直老大老二老三地叫。”
“老大老二老三也挺好,听着就结实。”
“难听。”
“那大崽二崽三崽?”
“更难听。”
陆定洲闷笑,低头亲了下她发顶:“行,嫌我土。”
“本来就土。”李为莹抿唇笑了笑,“你有想法没有?”
陆定洲看着她:“小名先按性子来?”
“怎么按?”
“老大腿欠,叫蹬蹬。老二嘴馋,叫馋包。老三最会装,瞧着老实,回头保准蔫坏,叫坏包。”
李为莹听得肩膀直抖,笑到一半又怕扯着伤口,赶紧停住:“你给自己儿子起名怎么这样。”
“怎么了,虎子说得挺准。”陆定洲捏了捏她指尖,“今天我看了半天,老大确实最会扑腾,老二张着嘴没个消停,老三倒是安安静静。别看现在乖,八成心眼最多。”
“那也不能真这么叫。”李为莹轻轻打他手背,“往后叫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这当爹的没读过书。”
“老子本来也没读多少。”陆定洲说得理直气壮,又低下头,“要不你取,我听你的。你叫他们什么,我都认。”
李为莹靠在他臂弯里,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头绪:“我也想不出来。大名得正式点,小名又得顺口。”
陆定洲:“那就分开来。小名先起个好养活、叫着亲的。大名慢慢磨,不急着今晚全定。”
“你说得轻巧。”李为莹抬眼看他,“我现在脑子里都是你说他们三个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哪还能想出来。”
“皱巴巴也是你生的。”陆定洲看着她,声音压下去,带着点笑,“再说了,你现在这样,脑子里装不下名字也正常。刚从手术台下来没多久,就窝我怀里跟我商量孩子名,我已经够知足了。”
他说着,手指勾住她下巴,轻轻抬了抬。
李为莹脸上刚有点热,他就贴近了些,离她唇边只差一点:“你要实在想不出来,我出个稳妥的,你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