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堂堂镇北侯,你给我玩代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二章 魔踪初现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洪武十三年,十月十二。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公厅。 毛骧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案头堆满了从各地送来的密报,有的来自锦衣卫派驻各府的百户所,有的来自地方官府,还有几封是安插在江湖中的暗线冒死传回的消息。墨迹未干的供状摊在一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审讯记录。 他在追查血煞教。 自龙虎山押回那两名天师府长老后,毛骧便日夜不停地审讯。那两个老道骨头虽硬,却扛不住锦衣卫的酷刑,三日前终于吐出了一个重要情报——血煞教在江南数省设有秘密分坛,以贩卖私盐、走私铁器为名,暗中联络各地邪道散修,积蓄力量。 毛骧当即将情报呈报朱元璋。朱元璋只批了四个字:“一查到底。” 这三天,锦衣卫倾巢而出,联合各地官府,对血煞教展开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清剿。南昌、杭州、武昌、长沙……一处处暗桩被拔除,一个个魔教教徒落网。短短三日,便抓获血煞教教徒四十余人,捣毁秘密据点七处,缴获大量书信、账簿和邪器炼制材料。 审讯还在继续,供词越来越触目惊心。 毛骧拿起刚送来的一份供状,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迹,眉头越皱越紧。供述者是血煞教南昌分坛的一名香主,被抓后熬不过酷刑,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血煞教总坛……在苗疆十万大山深处,具体位置只有教主和几位长老知晓。教主自称"血煞老祖",据传已是天人境修为,常年闭关,教中事务由左右护法代管……” 毛骧手指微微一顿。天人境。他放下这份供状,又拿起另一份。 “血煞教近年来大肆扩张,除江南数省外,在湖广、四川、云南等地亦有分坛。教中高手如云,仅大宗师便有数人,宗师数十,先天以下不计其数……” 毛骧脸色愈发凝重。这样的实力,虽不及慈航静斋、天师府那般底蕴深厚,却也不容小觑。更可怕的是,他们行事诡秘,藏于暗处,防不胜防。 他正要再翻看下一份,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锦衣卫百户推门而入,面色苍白,额角带汗,“出事了!” 毛骧猛地抬头:“何事?” “湖广急报——血煞教余孽报复!昨夜,辰州府辖下三个偏远山村遭袭,全村老幼……无一幸免!” 毛骧霍然起身,脸色铁青:“什么?” 百户双手呈上一封染血的急报,声音发颤:“这是辰州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使一路换了三匹马,跑死了两匹,才赶回京城。” 毛骧一把夺过急报,展开细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急报上写着:昨夜子时,辰州府沅陵县辖下的三个山村——石桥村、柳家湾、青溪口,同时遭到一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袭击。那伙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见人就杀。三个村子,共计四百三十七口人,无一幸免。现场留下血字——“血债血偿”。 毛骧握着急报的手微微颤抖。四百三十七条人命!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是对朝廷的挑衅! “传令!”他厉声道,“立刻备马,本官要入宫面圣!” “是!” 毛骧大步走出公厅,心中怒火翻涌。 他早就料到血煞教会报复,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那些偏远山村,连基本的防卫都没有,面对魔教高手,便如待宰的羔羊。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辰州府的惨案,只是开始。 十月十三,江西急报。袁州府宜春县,两个山村同时遭袭,一百二十余人遇难。现场同样留下血字:“血债血偿。” 十月十四,浙江急报。处州府丽水县,一个山村遭袭,六十余人遇难。血字依旧。 十月十五,南直隶急报。徽州府歙县,一个山村遭袭,八十余人遇难。 短短四天,四省五地,近七百条人命。消息传入京城,朝野震动。 朱元璋勃然大怒,当朝下令:锦衣卫全力追剿血煞教,各地卫所配合行动,凡窝藏、包庇、暗中资助血煞教者,一律以通敌论处,诛九族! 可血煞教如同幽灵一般,每次作案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专挑偏远山村下手,来去如风,当地驻军还未赶到,他们早已远遁。锦衣卫在明,他们在暗,追剿行动举步维艰。 开平王府,书房。 常昀放下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他面前摊着这几日收到的所有消息——辰州府、袁州府、处州府、徽州府……一桩桩惨案,触目惊心。四百三十七人,一百二十余人,六十余人,八十余人——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有老人,有妇孺,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住在偏远山村,只是没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便成了魔教泄愤的牺牲品。 常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见过太多死亡。雁门关十年,尸山血海,他亲手杀过的人比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可那些是战场,是敌我厮杀,是保家卫国。这些是无辜百姓,是老弱妇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血煞教……”他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冰。 萧战站在一旁,面色同样难看:“侯爷,血煞教这是在报复。锦衣卫这些日子穷追猛打,他们吃不消了,便拿老百姓出气。” 常昀点点头:“我知道。” “毛指挥使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可血煞教来去无踪,专挑偏僻地方下手,防不胜防。”萧战顿了顿,“侯爷,要不要属下带玄甲龙骧卫出去搜剿?” 常昀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急。玄甲龙骧卫是精锐,不是地方守备。血煞教专挑偏远山村下手,便是看准了那些地方防卫空虚。你带人出去,他们便躲;你一走,他们又出来。这不是办法。” 萧战皱眉:“那怎么办?” 常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等。” “等?” “锦衣卫在查,各地官府也在查。血煞教再能藏,也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既然要报复,就不会只杀这几百人便收手。一定还有更大的动作。” 萧战心中一凛:“侯爷是说……” “血煞教被锦衣卫逼得走投无路,杀几个老百姓泄愤,不过是开胃菜。”常昀转过身,目光冷厉,“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让朝廷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所以,一定还有更大的动作。” 萧战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咱们就干等着?” 常昀摇摇头:“不。传令下去,玄甲龙骧卫全体待命,随时准备出发。另外,派人去锦衣卫那边,告诉毛骧——若有血煞教的消息,立刻通知本侯。” 萧战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萧战。” “属下在。” “那些死去的百姓……”常昀顿了顿,声音低沉,“让毛骧派人去善后。抚恤要到位,不能让活着的人寒心。” 萧战心中一暖,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他大步离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常昀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叠密报上。四百三十七人,一百二十余人,六十余人,八十余人——这些数字如同一把把刀,一下下剜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雁门关外的那些百姓。每年冬天,北蛮南下劫掠,那些偏远村子便首当其冲。他带兵去救,有时赶得上,有时赶不上。赶不上的时候,便只能看见满地的尸骸,听见幸存者的哭声。那时他便发誓,有朝一日,定要斩尽北蛮,让边境百姓不再受战火之苦。 如今北蛮退了,魔教却又来了。 常昀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不是菩萨,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他可以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血煞教,本侯等着你们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御书房。 朱元璋面色阴沉如水,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急报。毛骧跪在御案前,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四天,五地,近七百条人命。”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毛骧,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是这么当的?” 毛骧浑身一颤:“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责罚?”朱元璋冷笑一声,“杀了你,那些死去的老百姓能活过来吗?” 毛骧不敢接话。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缓缓道:“血煞教这是在向朕示威。他们想告诉朕——你抓我的人,我便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朕岂能容他们猖狂?” 毛骧连忙道:“陛下,臣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血煞教踪迹。各地卫所也已接到命令,加强巡逻,严防死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血煞教行事诡秘,专挑偏僻地方下手,防不胜防。”毛骧硬着头皮道,“臣斗胆,请陛下允准——调镇北侯玄甲龙骧卫,协助搜剿。” 朱元璋沉默片刻,缓缓道:“常昀那边,朕自有安排。你只管查,查到线索,立刻禀报。” 毛骧叩首:“臣遵旨!” 朱元璋挥挥手:“退下吧。” 毛骧告退,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拿起一份密报,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血债血偿”。 他冷笑一声,将密报扔在案上。 “血债血偿?好,朕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夜,胡府绣楼。 胡若曦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几日,京城里人心惶惶。魔教作乱,屠戮百姓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府里的丫鬟仆妇都在私下议论,说那些魔教妖人专杀老百姓,手段残忍,无恶不作。 她有些害怕。不是怕魔教——应天府有禁军护卫,有锦衣卫巡查,魔教再猖狂也不敢来这里。她怕的是那个人。 他一定会去的吧?去那些偏远山村,去追剿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妖人。就像当初在雁门关一样,冲锋在前,从不退缩。 胡若曦咬了咬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起春杏打听到的那些事——雪地追敌,身中三箭不退;把披风裹在陌生孩子身上,抱了一整夜;为两个亲卫灭人满门,替他们赡养爹娘…… 这一次,他又会受多少伤? “春杏。”她轻声唤道。 “小姐。”春杏推门进来。 “去打听打听,镇北侯……他会不会去剿灭魔教?” 春杏一怔,随即点头:“奴婢这就去。” 胡若曦叫住她,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还有……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受伤。” 春杏看着小姐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绣楼内重归寂静。 胡若曦望着窗外那弯冷月,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慈宁宫那一面,他抱着徐妙锦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也许是听说了他在边关那些事,雪地追敌、抱了陌生孩子一整夜的时候。也许是父亲那句“他是大明最锋利的刀”,母亲那句“他是个好孩子”的时候。 她只知道,那个人,好像真的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而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了。 窗外,月色如水。桂花树下,暗香浮动。而那个让她辗转难眠的人,此刻正端坐于开平王府书房之中,翻阅着各地送来的密报,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不在意她,就像她曾经不在意他一样。可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譬如深闺之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牵挂。譬如少女心上,那一圈越荡越大的涟漪。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