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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堂镇北侯,你给我玩代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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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萧战归来,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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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魏国公府一事,已是三日之后。 江南之地,烟雨朦胧,青山叠翠,云雾缭绕间,藏着一方世人罕至的清修秘境。 此处山高入云,林深幽静,飞瀑流泉,仙鹤栖树,远远望去,仙气氤氲,恍如人间仙境。山巅之上,一片青砖白墙的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古朴庄严,匾额之上,“慈航静斋”四个古篆大字,透着一股清冷圣洁之气,仿佛不染凡尘。 这里,便是江湖之中传承数百年、地位尊崇、以慈悲渡世为名的佛门圣地——慈航静斋。 往日里,慈航静斋山门紧闭,极少有外人踏入,唯有晨钟暮鼓,清诵梵音,回荡山间。可今日,山门外的青石古道上,却传来一阵沉重而狼狈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静玄师太一身素色僧袍早已沾满尘土,多处撕裂,露出之下苍白如纸的肌肤,原本肃穆端庄的面容,此刻布满痛苦与灰败,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气息微弱如残烛,每一步踏出,都牵动体内翻涌的伤势,引得她浑身颤抖,冷汗涔涔。 那日在魏国公府,她被常昀一缕天人境威压震碎心脉,又被当众呵斥驱逐,一身大宗师修为几乎折损过半,若不是仗着数十年禅功根基强行镇压伤势,恐怕早已倒在半途。 从京城到江南,数千里路途,她不敢停歇,不敢寻医,唯恐被人追踪,更怕消息传回静斋,让师门蒙羞。一路风餐露宿,伤势反复恶化,此刻终于望见慈航静斋的山门,她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一松,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她扶着山壁,艰难喘息,体内真气紊乱如麻,经脉刺痛难忍,那一日常昀淡漠却冰冷如刀的话语,依旧在耳畔回响。 “若再执迷不悟,我便替慈航静斋,清理门户。” 一想到那少年侯爷一身凛然天人威压,静玄师太便心生寒意。 她纵横江湖数十年,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如此霸道、如此深不可测的天人境强者。那不是寻常天人境的威压,而是从尸山血海、铁血沙场中磨砺而出的杀伐之气,一言一语,皆带着斩尽杀绝的凛冽。 “师门……弟子回来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声音沙哑干涩,在空旷的山间显得格外凄凉。 守山的两名静斋女弟子听到动静,快步走出,见是静玄师太如此狼狈模样,顿时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搀扶。 “静玄长老!您怎么伤成这样?” “长老,发生何事了?是谁敢伤您!” 静玄师太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死死抓住弟子的手臂,目光望向山巅主殿,眼中满是屈辱与悲愤。 “快……快去禀报门主……还有老祖……”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慈航静斋。 静玄长老是静斋内为数不多的大宗师高手,此次奉命前往京城,意在度化徐妙锦入山,为静斋再添一尊未来大能,可如今却重伤濒死而归,此事非同小可。 不多时,慈航静斋门主妙法师太率领数名核心长老匆匆赶来,见到静玄师太的惨状,皆是脸色凝重。 妙法师太一身月白僧袍,面容慈悲,修为已至大宗师巅峰,半步踏入天人境,乃是静斋明面上的主事之人。她伸手搭在静玄师太腕脉之上,一缕温和禅力探入其体内,片刻后,眉头紧锁,眼中惊怒交加。 “好霸道的外力!你体内经脉多处断裂,心脉受创极重,乃是被绝顶高手以无上威压强行震伤,出手之人……至少是天人境!” 静玄师太闻言,泪水潸然而下,满心委屈与不甘喷涌而出。 “门主……是常昀……大明朝的镇北侯常昀!” “他不过是个弱冠少年,却已是实打实的天人境强者……弟子奉命前往魏国公府,欲度化那天生观音相的徐妙锦入山,却被他横加阻拦,当众羞辱,更出手重伤弟子……” “他还扬言,若我静斋再敢踏足京城,滋扰勋贵,他便要亲上我慈航静斋,替我静斋清理门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妙法师太脸色骤变,身后几位长老更是勃然色变。 慈航静斋屹立江湖数百年,一向高高在上,受世人敬仰,哪怕是朝廷勋贵,也要礼让三分,如今竟被一个少年侯爷如此威胁,还重伤门中长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狂妄!那常昀不过是仗着军功封侯,竟敢如此藐视我静斋!” “天人境又如何?我静斋底蕴深厚,岂容他如此放肆!” “门主,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须讨回公道!” 妙法师太压下心中怒火,沉声道。 “休要喧哗!常昀乃是大明朝堂堂镇北侯,身负皇命,又是天人境大能,身后更有开平王常遇春与整个大明军方势力,此事牵扯重大,不可轻举妄动。” 她看向气息奄奄的静玄师太,语气凝重。 “你伤势太重,先下去疗伤,此事,老身需亲自去请老祖出关定夺。” 天人境强者的碰撞,早已不是寻常江湖纷争,唯有静斋那位闭关数百年的天人境老祖,方能做主。 慈航静斋深处,一座隐于云雾之中的静室。 室门缓缓开启,一道苍老而威严的身影缓步走出。 此人看似垂垂老矣,头发雪白,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枯槁,却双目开合间,有神光内敛,周身萦绕着一股虚无缥缈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慈航静斋镇山老祖——妙谛师太。 她已是百年天人境老怪,修为深不可测,早已不问世事,常年闭关参悟佛法,若非静斋遭遇生死存亡之危,绝不出关。 “老祖!” 妙法师太与诸位长老连忙躬身行礼,敬畏不已。 妙谛老祖目光落在静玄师太身上,仅仅一眼,便已洞悉一切。她微微抬手,一缕浩瀚如江海、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天人之力轻轻笼罩住静玄师太,稳住其溃散的生机。 “京城之地,大明龙脉所在,皇权鼎盛,我静斋一向不涉朝堂纷争,你为何擅自前往魏国公府,强夺稚童?” 妙谛老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直指本心的威严,静玄师太顿时浑身一颤,不敢隐瞒,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当听闻徐妙锦乃是天生百脉俱通的先天武道仙胎,又听闻常昀以天人境威压重伤静玄、放言威胁慈航静斋时,妙谛老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天生百脉俱通……万年难遇的仙胎……” “常昀……少年天人,铁血杀伐,庇护徐家,还敢威胁我慈航静斋……” 她轻声自语,随即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殿宇,望向江南群山之外,仿佛跨越了千里距离,看到了遥远的京城。 “大明开国十数年,武道昌盛,勋贵之中,竟出了如此人物。常遇春之子,果然继承了其铁血悍勇,更胜一筹。” 一旁的妙法师太躬身道。 “老祖,那常昀太过狂妄,视我静斋如无物,若不给他一点教训,日后我慈航静斋在江湖之中,再无颜面立足。只是他乃是朝廷天人,身后底蕴深厚,贸然动手,恐引火烧身。” 妙谛老祖淡淡一笑,笑容慈悲,却透着一股冷意。 “我慈航静斋数百年清誉,不容亵渎。他伤我门人,辱我静斋,这笔账,自然要算。” “但他是大明侯爷,老夫若亲自出手,以大欺小,落人口实,也不合佛门慈悲之道。” 话音未落,妙谛老祖忽然眉头微蹙,苍老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锐利。 “哦?倒是没想到,那常昀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派人暗中追踪,一路跟到我慈航静斋山门外,倒是好胆量。” 众人一惊。 “老祖,您是说……有人跟踪静玄长老,找到了我静斋山门?” 妙谛老祖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山门之外的密林深处,语气淡漠。 “藏头露尾,在老夫面前,也敢班门弄斧。” 此刻,慈航静斋山门外数里的密林之中。 萧战一身黑衣,隐匿于参天古树之上,屏住呼吸,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旁两名先天境亲卫,亦是一动不动,如同蛰伏的猎豹,目光紧紧盯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慈航静斋山门。 这三日,他们一路尾随重伤逃窜的静玄师太,不敢有丝毫懈怠。 萧战乃是大宗师境界,又是常昀亲选的亲卫统领,经验老道,行事谨慎,一路上凭借着丰富的追踪与隐匿之术,避开了静玄师太数次察觉,硬生生横跨数千里,从京城追到江南,终于找到了这处江湖中人梦寐以求却寻不到踪迹的慈航静斋山门所在。 “统领,果然如侯爷所料,这慈航静斋藏在江南深山之中,极为隐蔽,若不是跟着那静玄师太,就算找遍江南,也未必能寻到此处。” 一名亲卫低声传音,语气带着一丝振奋。 萧战微微点头,目光凝重。 “莫要大意,慈航静斋传承数百年,乃是顶尖宗门,必定高手如云,我们只是探查地形,不可轻举妄动,待绘制好山门地形图,立刻撤离,返回王府向侯爷复命。” 他早已将慈航静斋周围的山势、地形、山门位置、防御布局一一记在心中,只待寻得机会,便可悄然离去。 他心中清楚,自家侯爷让他追查慈航静斋山门,绝非一时意气。 慈航静斋敢把手伸进京城,威逼魏国公府,觊觎徐妙锦,已是触碰了朝廷勋贵的底线。今日他们能找到山门,他日侯爷若要登门问罪,便有了明确目标。 可就在萧战准备示意两名亲卫悄然撤离之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骤然从慈航静斋山巅降临! 那威压浩瀚无垠,深不可测,如同苍天倾覆,大地塌陷,无形的力量笼罩方圆数里,天地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天人境! 萧战脸色骤然大变,心中狂震。 他乃是大宗师境界,在军中已是顶尖高手,可在这股威压面前,却如同蝼蚁面对巨龙,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好!被发现了!” 萧战怒吼一声,毫不犹豫,猛地推开身旁两名亲卫。 “快走!回府禀报侯爷!” 同一时间,一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片山林间炸响。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妙谛老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半空之中,衣袍无风自动,如同临世佛陀。 她仅仅是凌空一踏,虚空微微震颤,一股磅礴大力径直朝着萧战镇压而来。 这一击,她并未动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却已是天人之威,绝非大宗师可以抵挡。 萧战目眦欲裂,将全身真气催动到极致,双臂交叉,横挡于胸前,周身黑色真气沸腾,化作一层厚重护盾。 “轰——!” 巨响震天,古树断裂,山石飞溅。 萧战如同被一座大山狠狠砸中,口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石壁之上,石壁瞬间龟裂,烟尘弥漫。 他体内经脉寸断,骨骼碎裂,大宗师修为几乎被一击打散,浑身鲜血淋漓,重伤濒死。 “统领!” 两名先天境亲卫目眦欲裂,却被天人威压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妙谛老祖悬浮半空,目光淡漠地看着吐血倒地的萧战,语气平静无波。 “你乃大明朝军中大宗师,身后牵扯朝廷天人底蕴,老夫今日不杀你。” “回去告诉常昀,我慈航静斋并非软弱可欺,徐妙锦之事,我静斋不会就此作罢。他若真有胆量,便亲自来慈航静斋,与老夫理论。” “再有下次,擅闯我静斋山门,杀无赦!” 话音落下,她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萧战震飞出去,随即转身,缓缓返回山巅。 在她眼中,萧战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杀与不杀,并无意义,留他一命,不过是给大明朝廷的天人境一丝颜面。 可慈航静斋的其他长老与弟子,却没有这般顾忌。 妙法师太看着狼狈不堪的萧战与两名亲卫,眼中冷光一闪,沉声道。 “此人窥探我静斋山门,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传令下去,出动宗门精锐,追杀三人,一个不留!” “是!” 数名大宗师境界的长老,率领数十名内门弟子,身形如电,朝着萧战三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萧战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浑身剧痛难忍,每动一下,都牵扯碎裂的骨骼,痛得他浑身抽搐。他知道,天人境老祖留他一命,可下面的弟子长老,绝不会放过他。 “走!” 他咬碎牙关,强忍伤势,一把拉起两名亲卫,不顾一切地向着北方狂奔。 身后,追杀之声呼啸而至,劲气破空,暗器如雨,不断落在身旁,炸得土石飞溅。 两名先天境亲卫护在萧战左右,拼命抵挡身后的追杀。 “统领,您快撤!我们掩护您!” “侯爷还等着您回去复命,您不能死!” 萧战泪流满面,却不敢回头。 他清楚,自己重伤在身,速度大减,若是三人一起逃亡,谁也活不了。唯有牺牲两人,为他争取时间,他才能带着慈航静斋山门的消息,返回开平王府。 “兄弟……对不住了!” 萧战嘶吼一声,不再犹豫,运转仅剩的真气,全速向北疾驰。 身后,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那两名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先天境亲卫,为了掩护他撤离,被慈航静斋的长老围攻,喋血江南,尸骨无存。 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萧战的双眼。 他不敢停歇,不敢疗伤,一路亡命奔逃。 身后,慈航静斋的追杀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蛆,不死不休。大宗师长老的劲气一次次击中他的后背,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愈发恶化。 从江南到江北,一路之上,血流成河。 萧战数次濒临死亡,却凭着一股要回报侯爷、为死去兄弟报仇的执念,硬生生撑了下来。他弃马,翻山,潜行,昼伏夜出,用尽一切手段躲避追杀。 慈航静斋的高手一路追杀,却没想到此人如此顽强,如同打不死的小强,始终无法将其截杀。直至追到北直隶边境,临近京城之地,顾忌朝廷重地,不敢再深入,才不甘地撤去追杀。 整整三天三夜。 萧战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拖着重伤濒死之躯,跨越千里,终于看到了京城那巍峨的城墙。 当他踉跄着走到开平王府门前时,早已不成人形。 一身黑衣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凝结成块,浑身伤痕累累,骨骼碎裂多处,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双目浑浊,却死死撑着最后一丝神智。 守门的王府护卫见到萧战这般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萧统领乃是侯爷身边第一亲卫,大宗师高手,何时如此狼狈过! “萧统领!您怎么了?” “快!快通报侯爷!萧统领回来了!重伤!” 王府之内,一片慌乱。 常昀正在前厅研读兵书,听闻萧战重伤而归,手中兵书骤然落地。 他猛地起身,周身气息一震,脸色冰冷到了极致。 “带他进来!” 萧战被四名护卫小心翼翼地抬进前厅,刚一落地,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根本无力动弹,只能趴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句道: “侯……侯爷……属下……不辱使命……” “找到了……慈航静斋山门……在江南……池州府,云雾山巅……” “属下……亲眼所见……慈航静斋……有天人境老祖坐镇……妙谛师太……” “属下被发现……天人老祖一击……重伤属下……两位兄弟……为掩护属下……战死……” “慈航静斋……放话……不会放过徐府……更要……向侯爷您……挑衅……” 每说一句,他便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望着常昀,眼中满是愧疚与悲愤。 “侯爷……属下无能……没能护住兄弟……请侯爷降罪!” 话音落下,萧战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厅内死寂一片。 所有下人、护卫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常昀站在原地,一身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让整个前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垂眸,看着昏死在地、浑身是血的萧战,看着他以命换回来的情报,又想到那两名战死的亲卫,那双素来沉稳淡漠的眼眸中,一点点被冰冷的杀意填满。 江南,慈航静斋。 天人老祖,妙谛师太。 伤我亲卫,杀我部下,还敢觊觎徐家,挑衅朝廷威仪。 常昀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血海。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席卷天下的铁血与霸道,回荡在整个开平王府。 “萧战,你没有错。” “你很好,不辱使命,为本侯带回了最想要的消息。” “至于慈航静斋……” 常昀抬起头,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座隐藏在青山之中的佛门圣地。 “伤我亲卫,杀我部下,这笔血债。” “本侯——记下了。” “待养好伤势,整顿兵马,本侯亲自前往江南。” “亲登慈航静斋,” “血债血偿!”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整个开平王府,瞬间被一股冲天的杀伐之气,彻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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