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稳住顾暖暖情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顾老爷子莫非真被靳驰寒施压而心急了？否则从刘成明的人品到他公司的信誉度考量，都不应该在顾老爷子的备选名单中。
在我的引导下，顾暖暖复述了整个谈话内容——
“我说在网上看到顾氏医院要出售，问爷爷是不是真的打算卖医院？以后没了医院，他们两个的养老怎么办？爷爷说，他另有打算。”
“然后我又问，“顾氏医院是你们大半辈子的心血，改姓别人的姓，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老爷子怎么说？”
“他说，“你哥都不要了，我一把年纪了，留着一个无人继承的家业有什么用？””
顾暖暖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果然顾老爷子卖医院还是有和顾景阳赌气的成分。
若非因此，顾老爷子也未必会被靳驰寒的三言两语哄骗。
“那他决定卖给刘成明？”
“那倒没听他提起这个人，但他说是靳驰寒从中牵线搭桥找了买家，对方对顾氏医院很满意，价格虽然压低了一些，但签约后会立刻打款，已经在拟合同了。”
压低价格，靳驰寒牵线搭桥的，那岂不是正好指向刘成明？！
我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暖暖，我发给你一份资料，你交给顾老爷子，告诉他明诚保险代理公司不靠谱，就算要卖医院，也不能卖给他们。”
“如果顾老爷子问你资料怎么来的，你就说是温礼知道顾老爷子要卖医院后不放心，暗中托人打听的。”
“好。”顾暖暖答应着，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我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狐疑问道：“还有别的问题？”
“不是，我只是觉得嫂子你这么为顾家考虑，他们不应该误解你……”
“你想多了。”我打断顾暖暖的话：“顾家是兴是败我丝毫不在意，哪怕顾老爷子真被靳驰寒骗到破产，那也是顾老爷子自己固执己见的结果。我做这些，只是不想顾家破产后，顾家二老有什么差错，你哥心里难受。”
顾暖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长久的沉默后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虽然爷爷奶奶把我哥培养长大，但论起顾及我哥的感受，他们真得不如你。”
我淡然笑了笑，“因为我对你哥的爱不需要有任何要求。”
一旦当爱开始有了附加条件，就会忽略掉对方的感受，而变得注重结果。
顾家二老正是如此，他们也并非不爱顾景阳，毕竟是亲外孙。但他们更希望顾景阳按照他们构建的未来版图生活，一旦有偏差，没达到他们的预期，他们的爱就变成了束缚顾景阳的枷锁，成为他们向顾景阳施压的砝码。
在这一刻，爱开始变质，变得让人窒息，让人想要逃离。
所以我永远不会要求顾景阳什么，他喜欢医疗事业，我就支持他，给他开诊所。他若不喜欢，我也有资本养着他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
爱人如养花，我希望这朵花的恣意生长，开得明媚，而不是修剪成我想要的形状，又怪它开得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