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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夫人说她见过白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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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澜川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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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在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 溯日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韩老夫人问:“水路快多少?” “快一个时辰。不过要从青阳县下船,再换马。” 韩老夫人一听“换马”,眼睛亮了:“换马?能骑马?” 溯日沉默了一瞬:“娘,您会骑马吗?” “不会。”韩老夫人理直气壮,“但可以学。” 溯日看向花伯。 花伯面无表情:“老奴不教。” “老花,我看你以后不要自称“老奴“了,改称”老子”吧!” 韩老夫人说完狠狠道:“我要把你发卖掉!卖给煤老板去挖黑煤!” 采星安抚他娘:“娘,别生气。我教你呀!我在书上看过!骑马的姿势是这样的。” 他趴在车厢里,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 圆啾一看就乐了:“采星少爷,你这是青蛙,不是骑马。” 采星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姿势,恍然大悟:“哦,难怪我觉得趴着有点累。” 车厢里一阵笑声。 溯日也笑了,摇了摇头:“走水路吧。快一个时辰,能早点到。” 马车重新动起来,拐上了通往渡口的小路。 沿着小路走了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澜川河横在眼前,水面宽阔,波光粼粼。渡口边停着几艘客船,有船工在甲板上忙碌。 溯日跳下车,去码头边找船。 折月扶着韩老夫人下车。韩老夫人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往江面张望。 “这就是澜川河?”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比离江宽多了。” 采星从车上蹦下来,三两步跑到水边,蹲下身子伸手去够水。 “别掉下去!”折月喊了一声。 采星头也不回:“不会!我就摸摸!” 花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渡口的人群,习惯性地把每一张生面孔都过了一遍。 圆啾从车上搬下几个包袱,春分在旁边清点。 杨妙妙最后一个下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宽阔的江面,忽然有些恍惚。 在京城的时候,她见过运河,见过渡口,见过南来北往的商船。可那时她是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远远地看一眼。 从来没有这样,站在江边,等着上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溯日很快回来了。 “船找好了。”他说,“客船,包了后半截舱,够咱们这些人坐。” 韩老夫人一听“包船”,立即道:“包船?那是不是很贵?” “折月付的钱。”溯日说。 韩老夫人立刻转头看向折月,满脸欣慰:“好孩子,不枉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折月面无表情:“娘,这话您跟我说过好多遍了。” “是吗?”韩老夫人眨眨眼,“那我再说一遍,不浪费。” 采星在旁边点头:“娘说得对,好话不怕多。” 众人上了船。 船舱比想象中宽敞,靠窗摆着一排长凳,中间还有张矮桌。 韩老夫人第一个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拍拍旁边的凳子:“采星,过来坐!” 采星挤到她旁边,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折月和杨妙妙坐在对面。 花伯在舱门口坐下,背靠着舱壁,正好能看见舱里舱外的动静。 圆啾和春分把行李归置好,也坐了下来。 溯日最后一个进来,在花伯旁边坐下。 船工解开缆绳,竹篙往岸边一点,船身轻轻一晃,离了岸。 采星“哇”了一声:“动了动了!” 韩老夫人也趴在窗沿上,看着岸越来越远,感慨道:“多少年没坐过船了。” 溯日问:“娘以前坐过?” “应该坐过吧。”韩老夫人说得不太确定。 船行了两刻钟,江面渐渐开阔,来往的船只也多了起来。 有货船从旁边经过,甲板上堆满了麻袋,船工喊着号子,声音粗犷有力。 采星看得目不转睛,脑袋跟着船转。 韩老夫人小声地哼起歌来。 杨妙妙听了一会儿,只觉这旋律有种别样的动听。 “老夫人哼的是离江小调吗?” 韩老夫人摇头晃脑,哼得正起劲,听见杨妙妙问,随口答道:“不是不是,这是我们那儿的歌。” 韩老夫人又哼了几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道:“这歌是白素贞和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定情的歌。” 杨妙妙本来正专注地听着那旋律,听见“女扮男装”四个字,心里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提着的一口气稍稍松了一下。 采星一听白素贞,立刻从窗边扭过头来:“白素贞?就是娘上次说的那条千年白蛇?” “对对对!”韩老夫人来了精神,“就是她!这首歌就是她的专属歌!” 采星愣了一下:“蛇会唱歌?” 即便采星脑子里五彩斑斓的想象再多,也没办法想象出一条蛇张嘴唱歌是什么场景。 那画面太奇怪了。 一条大白蛇,盘在船头,张开嘴,“啊啊啊”地唱?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韩老夫人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不是蛇唱,是别人在唱。” 正好一眼看到旁边小船上有撑船的艄公,她伸手一指:“是那个撑船的唱的。” 采星眼睛一亮:“艄公?那他会喊号子吗?” “会!嗓门特别大!”韩老夫人比划着,“一开口,整个江面都能听见!” 采星立刻问:“比圆啾姐姐的嗓门还大?” 圆啾在旁边憨憨地笑,显然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韩老夫人认真想了想圆啾每天喊“开饭啦”的场面,点了点头:“差不多。” 采星倒吸一口凉气,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艄公肃然起敬。 “那后来呢?”采星追问,“白素贞和那个撑船的怎么样了?” 韩老夫人眨眨眼,忽然卡壳了。 她脑子里像有一团雾,怎么拨也拨不开。 “我想不起来了。”她老老实实地承认,“好像是在船上认识的,那个撑船的一见她就喜欢上她了,然后就唱这首歌给她听。后来,后来……”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放弃:“反正后来就在一起了。” 采星听完,认真地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全船人都看向他。 采星一脸得意:“那个撑船的一定是帮白素贞撑船过河,白素贞没有钱付船费,就以身相许了!” 韩老夫人点头,“对,船费太贵了。” 折月差点被口水呛到。 杨妙妙在旁边听着,整个人都懵了。 以身相许?就因为没付船费? 这是什么离奇的逻辑? 可采星还在继续往下编:“然后那个撑船的家里穷,白素贞就用法术变银子给他花。后来被人发现了,告到官府,说他们是妖怪,就把白素贞抓走了。” 韩老夫人眼睛一亮:“对对对!后来是被抓走了!” 采星得到了肯定,更来劲了:“然后那个撑船的就到处告状,告到知府那里,告到京城那里,最后告到了皇帝那里。皇帝说,你们俩是真爱,放了放了!然后就放了!” 韩老夫人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最后他们是在一块了!” 折月在旁边听着,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杨妙妙:“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杨妙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可采星讲得这么认真,韩老夫人听得这么投入。她觉得,真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她想了想,轻声说:“也许,这就是老夫人心里的那个故事吧。” 折月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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